? ? ? 要說我圈子里朋友還是比較多的（當然可能是我一廂情愿的認為），一拉開微信通訊錄有好友八百多人（從未試圖測試誰已經(jīng)拉黑我）可能站在面前一眼都望不到頭，但是真正能夠給我?guī)砀＠蛘呤刮疫M步的朋友大概就只有四五個（不怕被拉黑，不懼討厭才說出來的。請一定不要對號入座，留在那里各自安好）。最早的快樂姐姐算得上我一個寶藏朋友。那時我大學(xué)剛畢業(yè)遇上成都玻璃廠銷售科的趙大姐，她算是我朋友里的第一個好朋友，給我?guī)砹撕艽蟮膸椭凸膭?。剛畢業(yè)菜鳥一枚，分到單位人生地不熟的，不知一個省級機關(guān)有多少江湖慣例、人情世故、陷阱套路等等。坐在鑼鍋巷67號四川省建筑材料工業(yè)局的辦公室樓三樓對外經(jīng)濟技術(shù)合作辦公室的位子上，望望窗戶外，街對面看得見棉麻公司的牌子，左邊是四川省絲綢公司。來單位做翻譯工作，那個時候就是1984年9月1號到單位報道已經(jīng)明確通知我：準備好，最遲在1985年的1月就要出國，所以我們的所有的工作都圍繞出國。給出國人員辦手續(xù)、培訓(xùn)出國人員，然后帶他們一起去伊拉克。

? ? ? ? ? ? 趙大姐，中等身材，皮膚白皙 ，大眼睛。她戴一副白框眼鏡就更突出了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看就是笑瞇瞇的那種長相甜美型，和藹可親的性格。常年做成都玻璃廠的銷售工作，有一些特別的業(yè)務(wù)，比如說要到其他單位去收欠款（她說只有最難收的欠款，拖很久的債才會派她去）。所謂“姜還是老的辣”，她不光精通業(yè)務(wù)，更了解人性。她說沒有她收不回來的欠款，這一點后面我會講一個她的有關(guān)收款的精彩故事。性格方面，她天生心地善良，待人誠懇，完全不是那種工作上的應(yīng)酬，帶假面具式的裝神，所以她深得人心。成都玻璃廠上至廠長，下至小小車間工人，沒有不喜歡她的。玻璃廠是建材局下屬企業(yè)，出國掙大錢就把她借調(diào)外辦。我倆個有緣人一見面就對上眼神，暗號是我當眾人面叫她趙姐姐，下來我們五花八門的呼叫綽號，反正都不成體統(tǒng)，笑死不償命。

? ? ? ? 手續(xù)也辦的差不多了，然后熟悉業(yè)務(wù)上有的文字資料。比如說伊拉克我們要去的水泥廠的文字材料也由國外帶回一份，我馬上就被派到四川最大的峨眉水泥廠（在峨眉山市）。然后去了江油水泥廠，江油的雙馬，現(xiàn)在叫雙馬水泥公司。

? ? ? 第一站我們來到峨眉水泥廠。首先就是迎接我們北京建材總部的黃處長（黃冠英）大領(lǐng)導(dǎo)來峨眉開出國動員誓師大會。介紹了我們到伊拉克法魯加水泥廠的技術(shù)合同細則，包括我們?nèi)サ墓ぷ鹘唤樱覀兊拿恳粋€崗位有哪些注意事項？出國人員如何應(yīng)對兩個國家之間的風土人情的差別，外事紀律（禁止單獨與外方人員交流，禁止透露某些信息）動員大會完畢，我們就每一個人都簽字畫押，寫下自己必須遵守勞務(wù)記錄紀律，出國人員必遵守外事紀律和異國他鄉(xiāng)遵守伊拉克的風俗人情及宗教信仰。這些全部簽了字，蓋了手印，每個人不得違反，違反了自覺接受組織處理（立即遣送回國是最嚴厲的一條），承擔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的懲罰并且個人支付所有回國交通費用。開完慶功會聚餐后，我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因為我就下放車間了，我必須到水泥生產(chǎn)出來的每一個工段去看現(xiàn)場，因為作為翻譯，你只懂英語不行，你還得知道水泥廠的每一個零部件，每一種原材料，包括每一個工種的名稱怎么說怎么寫。我拿著伊拉克水泥廠帶回來的文件文件：一條德國洪堡公司建立的濕法白水泥廠的生產(chǎn)設(shè)備及水泥工藝過程。我在招待所就是連根熬夜的，把它搞清楚了。大致就是石灰石從礦山爆破。石灰石剛從礦山有個爆破工段一匹山全部是石灰石，那種白色的白的、灰的那種石頭，然后用炸藥把它炸開，炸開以后用運輸車送到破碎工段用破碎機把它弄成小顆粒，然后再用運輸皮帶機把它運到工廠（礦山 有的遠的隔水泥廠有一二十公里，有的只有幾公里）除了石灰石，工廠還需要從附近的煤礦去購買煤炭，因為燒水呢，還需要煤炭。按照一套工藝流程水泥廠的設(shè)備主要是最大的就是一口窯，大概有100多米長，直徑有幾十米，人走進去就像一個巨大的隧道。窯掛平臺上面不停地轉(zhuǎn)，被打成粉末的石灰石和煤粉全部噴進去，然后燃燒很高的溫度，最后燒好了以后轉(zhuǎn)到窯尾，最后出來的時候就是被燒過的一塊一塊的叫熟料。熟料送進磨子里磨成粉末，最后在包裝車間一袋一袋的包裝成我們知道的的325、425、525標號水泥。標號就代表水泥的強度，代表它可以用在哪些地方。水泥廠除了窯工段、破碎工段，磨工段和包裝工段。這是工藝上的劃分，另外我們還必須有一個機修車間，電修車間。機修車間里面就是車、沖、刨、銑這些機械加工設(shè)備，還有一些就是修理維護的工具配套。為整個工廠的運轉(zhuǎn)做機械方面的維護和改進，就機修車間；另外就是電修車間，電修車間負責電氣設(shè)備運轉(zhuǎn)。因為所有的設(shè)備都是要用電來帶動的，所以電修車間，他要負責工廠的所有配電設(shè)備正常的運轉(zhuǎn)，如果跳閘了，馬上報警，就說電修人員趕緊去現(xiàn)場，某某設(shè)備出故障了。這就是我理解的水泥廠大致的狀況。下放水泥廠那一段時間，我覺得我都成了一名水泥廠的工人，整天戴頂安全帽到處逛，每個車間都去看，晚上回招待所看資料文件，中文翻譯成英文。

? ? ? ? 說幾件記憶深刻的事：這些是我寫給同學(xué)抱怨剛剛參加工作吐槽的事。

1.破碎車間的噪音可以把你變成聾子。車間是石灰石原料破碎，那個金屬磨子幾十米長，里面全是鐵球。各種標號的金屬球在里面轉(zhuǎn)，然后要送進去大塊大塊的石灰石，一會兒磨出來就很細很細的粉狀物料。你就隔兩米都聽不到對方說話，那個噪音之大，所以說水泥廠，我覺得最難受的就是噪音。

2.就是粉塵污染也是很嚴重的（跟今天的霾就是差不多，今天成都霾導(dǎo)致高速公路關(guān)閉，公交免費，地鐵票八折）水泥廠長期污染對人身體影響很大。現(xiàn)在水泥廠都搬遷出城市周圍、景區(qū)。當時我就跟我的同學(xué)訴苦說到水泥廠下放，她問好不好玩，我說一點都不好玩，飯都吃不下。她說累倒了？我說不是，是我被那個聲音都給轟炸掉了就像在戰(zhàn)場上我被炸都聾了！然后我被灰塵淹沒了！每次掉下來都覺得掉到我頭發(fā)上、身上、睫毛上、眼睛里。感覺我的肺里全部都是水泥了，不想吃飯。這種水泥廠的所有的工人他們是十分辛苦的，有得職業(yè)病可能性的。通過這一次的實習我最大的感慨就是：沒有一個人是輕松的，人人都在堅持。就在我艱難地爬坡上坎，在水泥廠跟噪音和灰塵打成一片的時候，趙大姐可以說是我生活中的一眼就是清泉！我感覺她常常告訴我做人的道理。比如說她告訴我要跟招待所的人搞好關(guān)系，隨時都有熱水、熱飯常、熱菜。游大姐（峨眉水泥廠招待所工作人員）在那兒工作，她說你跟她搞好關(guān)系阿，你就不愁，他可以隨時幫助你，24小時可以得到很好的關(guān)照。一個人不管你是什么學(xué)歷，人大學(xué)生也好，工人也好，來自哪里，你到了基層你就得跟人打好交道，你就不吃虧，他們就會喜歡你，所以趙大姐給我上了第一課：就是人和人打交道，你永遠都不要看不起任何人，包括招待所的服務(wù)員、后勤做飯燒菜的師傅，或者打掃清潔衛(wèi)生的人。每一個人都是使這一套運轉(zhuǎn)起來的必不可少的一個螺絲釘，這套設(shè)備掉了一顆螺絲釘，馬上就停了，所以說你，你從今天起去做一顆螺絲釘，他們也是一顆顆螺絲釘，你得好好跟他們螺絲釘一個一個配合，要不然地話你就被摔出來了，誰也不會看你一眼，因為換一顆螺絲釘這個設(shè)備還得運轉(zhuǎn)。你再高傲，你也得低下頭，做一顆扎扎實實的卯足勁的螺絲釘。

? ? ? 當然，除了認認真真做一顆螺絲釘，我和趙翠花同志在生活中也有很多快樂的時光，經(jīng)常瘋瘋癲癲一對傻冒。只要看看這個不嚴肅的同志是怎么第一次介紹自己的，就知道她有多不正經(jīng)：我的戶口簿上父母取的大名叫趙鳳蘭；我自己家里那個人胖子（丈夫老蔣）喊我蘭蘭；單位上很多人喊我鳳姐；在銷售科，他們一叫我趙翠花，我立即回答：酸菜到！這是大家和我開玩笑時的叫法。有一天在辦公室走廊上聽見有人在叫：“趙鳳蘭同志！”是廠長。廠長可從未這樣稱呼過我，一般叫小趙。結(jié)果廠長把我請到廠長辦公室嚴肅地給我布置了一個任務(wù)，派我去河北某公司收貨款，收一筆長期拖欠的貨款?！斑@個任務(wù)完不成你就不要回來了，廠里幾百號人等著錢收回發(fā)工資?！壁w鳳蘭同志第一次被叫大名，等來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