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斂再次伸手指向陳平安,只是稍稍抬高,指向陳平安頭頂,“先前你說,魏檗說了那句話,受益匪淺,是講那一個人心中,必須有日月?!?
朱斂手指緩緩向下,指向陳平安身后,“你又說那國師崔瀺說一個人,人心光明璀璨,如草木向陽,是不是也應該看一看自己身后的陰影。”
朱斂問道:“這兩句話,說了什么?”
朱斂自問自答,“一個是將來,一個是過去,所以我又有一問,當下如何,自認是誰。有一句爛大街的道理,卻是我朱斂看得最重的一句話,剛好這會兒,可以拎出來曬曬……這燈火與月光,‘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明為何?此字作何解?既是心境光明無垢,也是日月齊在即為明?!?
陳平安坐回位置,喝著酒,似有所悟,又如釋重負。
朱斂最后笑道:“有些事情,想是想不明白的,莫怕,且前行,且慢行,有錯就改,無錯求更好,對了求最對,萬般功夫,所有學問,還不是落在一個行字上?倒懸山去得,桐葉洲去得,藕花福地去得,書簡湖都去得,一個自古多豪杰的北俱蘆洲,難道不該是陳平安當下最該去練劍的地方?酒要多帶幾壺,青衫仗劍,只管一身豪氣北游俱蘆洲,南歸之時,說不定就已經(jīng)贏得一個劍仙的名號,讓那座江湖,記住陳平安這個名字一百年,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