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著見多了爹娘這樣“軟柿子”被人欺負(fù)卻從不反抗,也就從來看不慣欺凌,甚至好打抱不平。
午飯時間,小紅和小寶在教室門口探頭找我,小紅帶了她母親自制的蘿卜咸菜,正好校門口的土豆絲蓋澆飯可以就著吃。我習(xí)慣性地喊上最后一排的高紅艷,看到梁娟、梁星,還有班上幾個男娃娃一群人向她的位置走去,把她堵在墻角,梁娟坐在高紅艷的桌上,一條腿踩著木凳子,一只胳膊拿著教師用的木制三角尺,側(cè)頭仰著,用銳角一邊懟著高紅艷的肩膀:“你說么,你二哥是不是吃牢飯了,嗯?”“厲害了哇,你家里是不是有槍啊,我們好怕哦!”旁邊的小個子男娃娃崔巖從側(cè)面拉了拉高紅艷的馬尾,起著哄,高紅艷抬起頭,試圖從人群中逃脫出來,又被兩邊的幾個起哄的娃娃推到墻角。
“你們干甚?起開!”我擠進(jìn)人群,拉住高紅艷的手,和梁娟正視,“都是同學(xué),你干甚?”
“怎?咱結(jié)拜的關(guān)系不抵這吃牢飯的妹妹?”梁娟把三角尺狠狠丟在地上,習(xí)慣性地把兩邊的袖子擼起來到胳膊肘。
“你胡說甚,再說了,你們這樣一群人圍一個人,沒意思!”平日里我和梁娟關(guān)系交好,但一般不攔她也從不參與打架,高紅艷也算我的朋友,我理應(yīng)幫她解圍,梁娟怎么也要給我個面子的。
“我二哥就是吃牢飯的怎么了?你們沒有秘密嗎,黑了良心的!”只見高紅艷掐了一下我的手,又把我的手甩開,擠到我前面,“梁星你還被你媽媽綁在樹上打,梁娟你爹就是個酒鬼......”高紅艷滿臉通紅,眼神從沒見過的犀利,她的聲音像刀子,快、準(zhǔn)、狠,“你是要來的!”她扭頭甩了我一個眼神,給我大腦一時間的空白。
“檀老師來了,檀老師來了!”不知是誰在教室前門喊了一嗓子,隨后話從教室前面一直傳到后面,大家立馬散去。
“你給我等著!”梁娟食指指著高紅艷,看了看旁邊的我,“被狗咬了吧?”
高紅艷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像是泄了氣的氣球,又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埋頭哭了起來,聽見小紅和小寶喚我,加上剛才她的一番“真相大白”,也沒了哄她的心思,便隨著人群跑了出去。
“我都聽見了,她這人可真壞,還給你胡說!”小紅見我悶悶不樂,替我抱不平。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我早上經(jīng)過那家賣豬的,那奶奶不是還讓我喊她外婆哩!”若我真是我父母要來的,那母親從小就對我管得嚴(yán)是不是就有了端由?小紅、小寶和飛子她們的家人可從來不打罵她們,都是由著她們性子來的,“咱們是不是好朋友?”想到這里,我產(chǎn)生了一個念頭,在小紅和小寶耳朵根前悄悄說出我的計劃,“回去問你們爹娘,他們肯定不會騙你們,問完了再來告訴我?!?/p>
一番密謀之后,我們就開始討論是不是親生的問題,最終的結(jié)論:我們可能都不是現(xiàn)在的父母親生的,也許我們的親生父母在城里,很有錢,就是不想要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