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樹雜談】: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用一個詞來評價一首詩、一張圖、一幅畫、一場電影、有時甚至是一條路,覺得它很好,好在它有一種能讓人意味無窮的感受和領悟,但這種意蘊又難以用言語闡明,它是一種升華了的境界,這就是意境。
比如王維的《使至塞上》,“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睂懽髡哌M入邊塞后所看到的塞外奇特壯麗的風光,畫面開闊,意境雄渾,它向讀者展示了兩個畫面,黃沙莽莽,無邊無際,天空沒有一絲云影,但見天盡頭有一縷孤煙在升騰;時值傍晚,落日低垂河面,河水吞吐一輪圓日,雄奇瑰麗。真不愧是千古名句!
山水畫的“意境” 常常表現(xiàn)出畫家主觀的精神色彩,可以這樣說,意境是山水畫的靈魂,意是情與理的統(tǒng)一,境是形與神的統(tǒng)一。王國維說“一切景語皆情語”。 所謂的情與景匯,意與象通,它借由藝術家的理想和感情,同客觀的景象事物相統(tǒng)一,使觀者感到言外之意、弦外音,境外味,受到感染和陶冶。 黃賓虹大師說:“吾人唯有看山入骨髓,才能寫山之真,心手相印,益臻化境。
由此看來,一個畫者要向外發(fā)現(xiàn)自然,向內發(fā)現(xiàn)自己的深情,并把這份深情付諸于筆端,就像宗白華所言:“藝術家以心靈映射萬象,代山川而立言,把主觀的生命情調與客觀的自然景象交融互滲,成就一個鳶飛魚躍,活潑玲瓏,淵然而深的靈境;這靈境就是構成藝術之所以為藝術的‘意境’”。
此幅《夢筆生花》,我采用三段式構圖,前段一峭壁挺立,山頭植被郁郁蔥蔥,用大塊重墨點染在山頭;中后段數座高山峭然聳立、勢沖云天、峰險谷深、云罩霧繞、中間云氣流蕩,以打破畫面沉悶之感,郭熙說“山欲高,盡出之則不高,煙霞鎖其腰,則高矣。”為了襯托云霧氤氳,我加重渲染了近處的山巒,尤其是在近處山巒低峰峰頂,著一個涼亭作為點景,吸引觀者的目光焦點,也讓觀畫者的心能有所停留,猶如站在亭內,美景盡收眼底,追求山水畫“可行”、“可望”、“可游”、“可居”之境界。
落款“夢筆生花”后,才覺得“數里入云峰”仿佛更妙。不知道能否讓觀者看出我借山、云、煙等隱去的山間許多景物,產生江山無盡、氣象萬千的想像與聯(lián)想,如果能做到此,那應該就是畫出“意境”了,我也大概快“入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