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家看了一下金城武與周冬雨主演的電影《喜歡你》,在豆瓣點評上我就寫了三個字:食為媒。
事后回過頭去想一想,當時漫不經(jīng)心的三個字其實還是挺有道理的。
國人講究吃,所謂“民以食為天”。國人又認為男女情愛是無比神圣的,所謂“婚姻乃人生頭等大事”。兩位所謂一相加,或許很自然地就可以得出結(jié)論:以食為媒,可以登天矣?!@還真不是我數(shù)學和邏輯學不好的表現(xiàn),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明白,適齡男女約會最常見的理由就是:“一起吃個飯吧?!?/p>
但,食為媒,這是門技術活。
能夠約到人,是最基礎的第一步。那部1998年版的《基督山伯爵》里,杰拉爾·德帕迪約假扮神父躲在懺悔室里偷聽奧內(nèi)拉·穆蒂的秘密,義正言辭地告訴姑娘貪吃并不是一件罪惡,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畢竟你的嘴唇是多么性感啊”,結(jié)果直接把姑娘給嚇跑了。
吃什么也很關鍵?!对S三觀賣血記》里許三觀帶許玉蘭出去一個下午,吃了小籠包子、餛飩、話梅、糖果還有半個西瓜,之后許三觀在木橋上數(shù)著手指開始算賬:“小籠包子兩角四分,餛飩九分錢,話梅一角,糖果買了兩次共計兩角三分,西瓜半個有三斤四兩花了一角七分,總共是八角三分錢……你什么時候嫁給我?”這種思維跳躍,著實讓人忍俊不禁。
相比基督山伯爵追一個姑娘,許玉蘭要在兩個小伙子里選一個,趙敏追到張無忌的難度無疑要大得多。僅僅靠一句“我偏要勉強”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她請張無忌喝了三次酒。每一杯,她都拿過張無忌的酒杯先喝一口,張無忌接連喝了三杯她飲過的、杯邊留著淡淡的胭脂唇印的殘酒,“心神不禁有些異樣,一抬頭,只見她淺笑盈盈,酒氣將她粉頰一蒸,更是嬌艷萬狀。”
有人說二郎,這“約到人+美食+聊騷小伎倆”怎么那么像清河縣西門大官人和潘姑娘的那場約會???
這個還真是冤枉我了。
許三觀算完賬之后對許玉蘭說:“嫁給我有什么不好?嫁給我之后,我就會疼你護著你,我會經(jīng)常一個下午就讓你吃掉八角三分錢?!边@是鄭重的承諾。
趙敏帶張無忌吃飯,三次都去了那家“拿一只火鍋,切三斤生羊肉,打兩斤白酒”的小酒館。作為一名蒙古人,火鍋、生羊肉、白酒,趙郡主邀請對方走入自己生活的意思又是多么不言而喻。
所以食為媒不是簡單的美食與聊騷小伎倆,關鍵是用心,用心吃飯,用心做飯。
片中周冬雨歇斯底里的宣布“吃飯是兩個人很私密的事情”,這個理論我并不贊同。那部號稱“電影版《百年孤獨》”的《巧克力情人》,一開場蒂塔就用夾雜著眼淚的蛋糕讓每一位參加姐姐婚禮的來賓嚎啕大哭,這不就是“我想大聲宣布,對你依依不舍”嗎?
然而,周冬雨歇斯底里的根由我是很理解的,金城武懂吃,懂她做的菜,懂做菜的她。懂吃,或許吃貨們最好的表達。正如沈復《浮生六記》里記述醞釀熬粥、剖瓜、備餐、郊游的事無巨細,又如冒襄《影梅庵憶語》里描述董小宛制作花露與豆豉的雅俗共賞,字里行間滿滿都是“懂”,都是“珍惜”,都是愛意。
曾經(jīng)有人跟我說,戀愛就是兩個人一起做無聊的事情。
我想,或許愛情本來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簡單到就是兩個人一起吃飯,一頓又一頓,一天又一天,一不小心就一起吃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