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 行】珠峰大本營!在此生最近的距離仰望世界第一峰……

▲? 珠穆朗瑪峰真容

72

清晨,在寒意中醒來,頭疼欲裂的感覺終于消退了。拿起手機一看,電量低到隨時都會自動關機,便趕緊給小萍她們發(fā)消息聯(lián)系。天還沒亮開,帳篷里光線很暗,我摸索著穿好衣服,用意料之外的熱水洗漱完,再一走出來,臉頰瞬間被凜凜寒風割得生疼。此時看向四周,原來大本營住宿區(qū)就是建在山谷河床上的帳篷營地。粗略估計有四十個左右的帳篷,清一色的深藏青色,上邊都掛著一圈五彩經幡,從煙囪裊裊升起的煙霧,倒頗有幾分與這圣地不太相宜的人間煙火味。

在我們住的那排帳篷后邊,有谷間河床上流淌著雪水的溪流,對面那排帳篷后邊則是峭立的山崖和砂石堆積的坡地。兩排帳篷圍住的中央空地上,一座漆成綠色的帳篷竟然印著郵政的標識,格外引人注目。這就是珠峰郵局——世界海拔最高的郵局,也確實太讓人驚喜了。

望向珠峰的位置,只見大片的煙云籠罩在天邊,與珠峰的皚皚白雪幾乎溶成了一體。難道今天無緣一睹珠峰的真容?

▲? 初見珠峰

帳篷主人做好了早餐,依舊是一碗雞蛋面。吃罷,我們得收拾行李離開,一算吃住費用,床位八十元,兩碗面三十元。非常尷尬的是,因計劃有變,我竟忘了提前找銀行多取些現(xiàn)金,以至于身上總共還不到一百元。而更窘迫的是,從游客住宿區(qū)到珠峰大本營還需要乘坐景區(qū)的環(huán)保車,票價是二十五元。

這時候,小萍和小丹找過來了。

無奈之下,我說出了自己的窘況。小丹立刻安慰說沒事兒,她帶的現(xiàn)金比較充裕,隨即給我拿了五百,讓先用著。而后,估計先前搭我來的游客不太愿意返程帶上我,小萍和小丹就去試著問搭她們的車主,看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

隨后,在珠峰郵局買車票時,想著昨天搭我來的幾位游客,不管怎樣確實幫了我大忙,也一起走過了一百多公里的“地獄路”,便連他們的一起買了,就當是感謝。不過,直到離開珠峰大本營,我才意識到那會兒留下了多么大的遺憾——我竟然忘了在世界之巔的郵局買明信片郵寄。

回到帳篷付了費用,然后把車票拿給他們后,我就出來找小萍和小丹。倆姑娘在不遠處跟一位中年大哥正說著話,看到我就招呼過去。那位大哥在掛著豫K牌照的越野車旁收拾東西,應該就是搭她們的小丹河南老鄉(xiāng)。

小丹相互介紹了我倆,然后就聽這位劉大哥爽朗地說,你就是七哥啊,聽這倆姑娘路上念叨了好幾次。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招呼問了好。接著他說,倆姑娘說了你的情況,其實我們這車已經擠滿人了,這樣,你先把行李搬上車,從大本營回來了再想辦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我連聲道謝,也似乎松了一口氣。

隨即,他們同車的人圍過來打招呼,大概有五六個人,滿是旅行相逢的熱情,夾雜著臨近珠峰的激動和興奮??粗鴦⒋蟾绲脑揭败?,再看看這么多搭車的人,我心里很不安,這怎么坐得下呢?

從游客住宿區(qū)前往欣賞珠峰最佳位置的大本營,也就四公里左右的砂石路,坐環(huán)保車差不多十分鐘就到了。下車后,駐守此處的中國公安邊防人員逐一進行檢查后,我們就正式走進了珠峰大本營的范圍。

珠穆朗瑪峰,我終于站在了你面前,以此生最近的距離,見到你了!

經歷了地獄般的身體折磨,在冥冥注定的相逢里,終于到達無數(shù)人夢想的朝拜圣地,豈能不激動?!屹立在地球之巔幾千萬年,見證人類誕生到繁衍至今歷史的世界第一高峰,就在咫尺的眼前,豈能不興奮?!縱然此時的珠峰被翻騰的云海遮掩,遲遲不見她磅薄而神圣的真顏,也縱然站在海拔5200米的高度,距離她的峰頂還差3644.43米的仰望,我也非常非常知足了。

▲? 珠峰大本營紀念碑
▲? 珠峰大本營河谷
▲? 等待珠峰云煙飄散

在珠峰大本營紀念碑后方圍滿風馬旗的砂石小丘上,小萍和小丹擺出了很多可愛的造型,甚至還躍上了“超過”珠峰的高度,可惜我的攝影水平捕捉不住那心跳的瞬間。而后,劉大哥招呼我跟他搭來的一車人合影,于是,整整十個人擠進了那個至今無比珍貴的鏡頭,也于是,我旅行中為數(shù)不多,且人數(shù)最多的一張照片誕生了。

▲? 小丹和小萍
▲? 再來一張親密照
▲? 珠峰大本營大合影(多數(shù)人已經對應不上名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珠峰也在云海里若隱若現(xiàn),此時守候在大本營的所有人都期待著奇跡——某一刻,珠峰的煙云散盡,我們能看見清透藍天背景下的世界第一峰。

背對著珠峰,坐在砂丘石頭上的小萍問,七哥,你是帶著故事來的么?

我愣了一下,默認了。接著,小萍望向遠方幽幽地說,其實來這里的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故事。在那一刻的神情和語氣中,我感覺她的思緒被拉回到了很久遠的記憶里。

她說:我是棄嬰,來到這世間的最初人生就是被遺棄的棄嬰。幸運的是,現(xiàn)在的父母收養(yǎng)了我,他們對我很好。后來,我知道了親生父母是誰,也知道他們住哪兒,但可能這輩子也不會相認。我做不到被遺棄后的原諒,這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說:小丹是不幸的姑娘,原本有個感情很深的男朋友,也已經訂婚,并計劃年底結婚了。但就在不久前,男朋友因公司經濟問題出了意外,至少得失去幾年自由。于是,男朋友提出解除婚約,理由是不想耽擱她。而她,決定等他。

她說:來珠峰同車的其他七個人里,有婚姻破裂來救贖自己的,有失戀了來尋求刺激的,還有一個男生是來完成父親想登臨珠峰大本營的愿望,背包里裝的有他父親的骨灰盒……

有些成長的陰影是終生都揮之不去的,有些感情的印記是一輩子都不能消除的,這世間從來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深陷執(zhí)迷不悟或難以自贖的痛苦深淵,你只有在煎熬中不斷給自己希望,哪怕是幻想,才會有生活下去的信念。而后,你還得在黑暗里凝視著傷口,等待著它的愈合,等待著黎明的曙光,在歷經所有的痛苦折磨后,看到天光大亮,看到新的一天來臨,看到這世間原來還有很多美好。

而在此之前,一個人的用心傾聽,也許就是游蕩在痛苦深淵時抓住的救命稻草。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安慰??粗藭r天空變幻的云煙淼淼,我也知道,這里將是他們與靈魂對話后,新生的起點。

▲? 再見珠峰

有人驚喜地喊了一聲,峰頂露出來了!轉頭一看,珠峰白雪皚皚的峰尖終于掙脫了云海的遮蔽,絕世而傲立。那一刻,珠峰似是張開雙壁和懷抱來迎接我們的女神,清冷容顏的背后,即是于世間朝拜者深沉的憐惜和庇護。

此時,無憾。此生,亦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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