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搬家了。
寫錯了,搬的從來不是家,是臨時住所。
算下來到今年的六一兒童節(jié),我剛好工作兩年。搬已經(jīng)三次,再搬,便是第四次。
第一次搬,2015年5月28日,從學(xué)校到浦涇苑。歡樂五人組一輛車陪我來到奉賢,國明和華華幫我裝好衣柜,青清還買了西瓜,最后一起逛了超市,解決好我的一切生活問題,他們才風(fēng)塵仆仆離去。
第二次搬,2015年9月,從浦涇苑到教師公寓。國明又來了,一丹和問鼎從蘇州趕來,順手還帶了微景觀禮物。搬好家,第二天請大家去了碧海金沙踏浪。
第三次搬,2017年4月,教師公寓二樓不讓住,說要改建給事務(wù)中心人力資源部辦公,請我們搬到四樓以上。那一次,內(nèi)心有些不平靜,因為只給我們一周的時間,感受到空前的恥辱感。老吳找了兩個醫(yī)藥代表朋友,三個人連同我跑上跑下一整個晚上。我餓得前胸貼后背,一身乏力,無比崩潰。
到昨天為止,我原住的二樓并沒有被改造成為辦公室,而我又收到了搬離告知單。也許樓里所有的老師們都有立場去抗議和投訴,但我沒有,因為,我就是教育局的人,我跟誰鬧去。某科那位趾高氣揚的女科長以教師歸我管為由,還要我?guī)退ㄖ缴婕暗降拿课唤處煹男iL,請他們來局里開會然后回去做老師們的思想工作,以防止信訪的出現(xiàn)。然后假意惺惺的問我你怎么辦啊?真是無比好笑的問號,我怎么辦,好像跟你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一樣。“蕩蕩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諶。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眲e的不為什么,既然六月底要求搬離,為什么四月份的時候不直接說?多一次搬動在某些人的心里大概就像看著候鳥南飛,還要去艷羨人家飛得多么美,而我每次都心疼它們來去的艱難。我無法理解,不想理解,不愿理解,也不會爭執(zhí)質(zhì)問。
我們活得夠卑微夠辛苦了,再無力面對質(zhì)問時候得來的鄙夷。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滬漂北漂的年輕人都如此,踩著高跟鞋在荷塘里跳舞,光鮮又詩意,自己深陷在骯臟的泥潭里窘迫狼狽,即使有一天踩到了洼地站穩(wěn)腳跟,靈魂也已然被驚擾得無處安放。
我無數(shù)次想過回家。并且深覺沒有理由堅持在這里,一片嶄新迷人的澄澈里,下滿了冰霜劍戟。多少人站在政策先富的光環(huán)里指點你的人生,并看著你達(dá)不到的窘迫而嘖嘖地伸長了舌頭對你施以鄙夷外衣下的同情,你壓制住憤懣下的窒息感還要還以平和甚至感激的微笑。扯淡!
沒有春暖,哪來的花開。候鳥,到底是怎樣穿越厚重的云層雨電,飛了萬里,離開又歸來?前陣子勸說一個朋友不要辭職南下,好在后來,我再也沒勸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