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04.婚事遇阻巧周旋 搬來小姨做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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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青山做了涼拌黃瓜、西紅柿炒雞蛋一涼一熱兩個菜，端上石頭桌，回屋又用高粱葶子做的淺子裝了饃和稀飯一起端上桌。把筷子遞給李老漢，招呼他吃飯。
? ? ? ? “臭小子，別慌吃，你先說清楚你為啥前腳走，后腳又回來了？”
? ? ? ? “爹，我回來是有要緊事兒要辦?！鼻嗌綕q紅著臉說。
? ? ? ? “什么事兒比自己的飯碗還要緊？”
? ? ? ? “當(dāng)…當(dāng)然是…終身大事啦！”
? ? ? ? “好個小子，我老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你二哥還沒找媳婦兒哩，你猴急什么，打鐵還要自身硬！咱家的條件你不是不知道，……”
? ? ? ? 青山爹還沒說完，青山搶著說：“這個妮子不要彩禮……”
? ? ? ? “你說的是那個丑妮子嗎？”
? ? ? ? “我才相不中她呢！如果我中意她，您早就抱孫子了?！鼻嗌竭肿煨πΓ瑒偛啪o張的情緒緩和了許多。
? ? ? ? ? “你小子，鬼精靈！快說看上誰了？”
? ? ? ? ? “花嫂子她娘家桃園兒村的。老田家的獨生女兒。”
? ? ? ? ? “田老漢兒我熟悉呀，有個姑娘三歲時沒了娘，爺兒倆相依為命。十幾年沒見那姑娘了，還是她幾歲時大隊部召開群眾大會見過一次，記得她是個小白妮兒。”
? ? ? ? “現(xiàn)在出落得可漂亮了！”
? ? ? ? “你見過？”
? ? ? ? “聽花嫂子說過，我本人也見過?！?/p>
? ? ? ? “嗯，倒是門當(dāng)戶對，要不找媒人說合說合！”
? ? ? ? “那太好了，我回來就是為這事兒?！?/p>
? ? ? ? “那星期天回來能耽誤了，你小子急得像狗過不去河了一樣?！?/p>
? ? ? ? ? “聽說姑娘后面一小群兒男孩等著呢，不抓緊人家就搶先了?！?/p>
? ? ? ? “臭小子 ，你干農(nóng)活兒不在行，找媳婦怪在行哩。他家當(dāng)真不要彩禮？”
? ? ? ? ? “招上門女婿還要啥彩禮？”青山意識到說漏了嘴，隨吐了一下舌頭。不過他想早晚是要說透的，早知道更好，有個心理準(zhǔn)備。
? ? ? ? “什么？倒插門兒？你小子打的什么主義呀！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就扔下爹不管了，我白養(yǎng)你了嗎？再者說，你是李家的根，咋能扎在老田家呢！”麥旺老漢氣得渾身哆嗦嘴唇發(fā)顫，筷子也扔了，剩余的稀飯也潑了一地。
? ? ? ? ? “爹，你別生氣了，我不是在給你商量嗎?！鼻嗌绞莻€孝順的孩子，一般不惹父親生氣。
? ? ? ? “這事兒沒商量，你下午趕快去縣城學(xué)習(xí)，你學(xué)了技術(shù)掙了錢，我就不信不倒插門就娶不了媳婦兒?！?/p>
? ? ? ? “好、好、好，我吃過飯馬上就回學(xué)校。您去屋休息一會吧，我洗過碗就走?！?/p>
? ? ? ? 青山真的走了，但感到步子很沉重，兩腿像灌了鉛一樣，走到甜水河邊再也挪不動腳步了。他蹲在河邊砂石上，不停地用石子往河里扔，河水載著他的愁緒滾滾流去，但腦子里的一窩亂麻怎么也理不出頭緒。他索性把頭扎進(jìn)河水里直到憋得受不了時才仰起頭像動物抖毛一樣抖掉滿頭滿臉的水，感到清醒了許多。
? ? ? ? 他想這個媳婦兒我是要定了，“明知征途有艱險，越是艱險越向前。”對娶媳婦兒這事兒，尤其是對老爹，“只能智取，不能強(qiáng)攻！”他決定不走了。留下來作迂回戰(zhàn)。
? ? ? ? 他好怕真像夢境那樣那個英俊瀟灑的男子會把田姑娘帶走，這樣自己工就白搭了。所以目前主要的矛盾是穩(wěn)住姑娘，那就是找能說會道的花嫂去給說媒。
? ? ? ? 時不我待，他怕歇過晌花嫂一出工找她就不方便了，所以像百米沖刺一樣跑到花嫂大門口，大門從里面插上了，他喘口氣兒，定下神兒，手抬了幾抬沒敲門，一是怕敲早了影響人家睡午覺，二是大中午敲門得找好理由編好詞兒。
? ? ? ? 直說？有點兒太陡然；拐個小彎兒比較好些，套套花嫂的話，好隨機(jī)應(yīng)變。
? ? ? ? 生產(chǎn)隊上工的破犁面子敲響了，生產(chǎn)隊長依舊扯著破鑼般的嗓子權(quán)威的有號召力的吆喝著：“男女勞力都醒醒，出工啦—出工啦！男勞力……女勞力……動作快點兒，不要像蝸牛一樣半天出不了殼。”
? ? ? ? 這時青山才好意思敲門。開門的是花嫂的丈夫也是跟青山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哥們李柱。
? ? ? ? “青山，是你呀，快屋里坐！無線電學(xué)得怎么樣，快結(jié)業(yè)了吧！”哥們激動地拍著青山的肩膀，拉著他的手要他屋里坐。
? ? ? ? “這一段兒主要是實習(xí)，帶著問題學(xué)習(xí)效果更好些?！鼻嗌?jīng)]看見嫂子，為了讓她聽出自己的話音兒，用高八度的聲音又說：“前幾天我跟王大娘家修收音機(jī)，花嫂說你家收音機(jī)也有點兒小毛病，我現(xiàn)在沒事過來看看。你們只管去上工吧 ，我拿回家修。”
? ? ? ? 青山的話花嫂在屋里聽得真真切切，開始還納悶兒，心想，我沒說過收音機(jī)有毛病呀，但花嫂是大家公認(rèn)的能得透風(fēng)的女人，馬上意識到這青山找我肯定有事兒，不便跟男人說。所以在屋里應(yīng)到：“是青山老弟來了，上次我隨便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還真上心了。”花嫂咯咯地笑著語速很快地說。
? ? ? “李柱子，花嫂拽著你腿走不動了嗎？磨磨蹭蹭出不了屋?！标犻L看李柱兩口子遲遲沒出門兒，路過他門口說。
? ? ? ? “隊長又叫魂兒了，青山，我先走了，晚上請你吃西瓜?！崩钪f著扛上農(nóng)具大步往外跟著隊長走了。
? ? ? ? “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等著上工，你快說是什么事，噢，我沒猜錯的話你是讓我給你說媳婦兒吧？”花嫂嘿嘿地笑著眉眼往上挑起，會說話的靈動的眼珠在大眼眶里快速地滾動著盯著青山那紅破天的臉俏皮地說。
? ? ? “厚人不說套話，時間緊，任務(wù)重，花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心細(xì)如發(fā)，什么也瞞不過你那水靈靈的眼睛，你猜……不，你判斷很準(zhǔn)，絲毫不差，簡直就是穿心碾村的阿慶嫂！”青山緊張得腦門青筋暴起，雙手冒汗欲滴。
? ? ? ? “我看你跟刁德一也差不多，不過刁德一是不卑不亢，說話是有板兒有眼兒，你小子是過于緊張，語言慌亂。”花嫂看著青山的樣子，爽朗地哈哈大笑著又說：“直說，看上誰了？”
? ? ? ? “還有誰呀！就是…就是…你上次說的你娘家村的那個姑娘唄！”
? ? ? ? “你真想做上門女婿，嫁到她家去？”
? ? ? ? “誰讓我看上她了呢！”
? ? ? ? “大叔也同意，你全家人都同意？”
? ? ? ? “我爹一時轉(zhuǎn)不過彎兒，我想他慢慢會同意的。”
? ? ? ? “那好吧！我正巧明天回娘家吃喜酒，給你問問！”
? ? ? ? “明天可能就晚了，你今天就回吧，我替你上工去。”
? ? ? ? “那你不成了一群草驢里混入個叫驢，不怕她們撕爛吃了你呀？不難為你了，我收了工就去，晚上我就去找她，中不？”
? ? ? “辛苦啦，拜托花嫂了，請花嫂多多美言！”青山說著雙手合十跟花嫂連連鞠躬。
? ? ? ?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鞠躬，這事兒我還真沒有把握?！被ㄉ┕室馓舳呵嗌?。
? ? ? ? “好花嫂，我相信你，你巧言妙語，一定能夠馬到成功！”
? ? ? ? ? “先不要給我戴高帽子哦，我嫌熱。我明天下午吃過酒席就回來，你耐心地等我的信兒吧！”花嫂在青山膀背上推了一下說：“我逐客了，孤男寡女在屋里時間長了，還不定要吃多少唾沫星子哩！”
? ? ? “好，好，我…我這就走！”?
? ? ? “哎！哎！拿著收音機(jī)呀，好讓人家知道你是給我修收音機(jī)的呀！”
? ? ? ? “對！對！”青山反身拿了收音機(jī)出了花嫂的家門。
? ? ? ? 這邊青山爹躺在床上思來想去一中午也沒合眼，又想起了含恨早喪的妻子，想起青山?jīng)]享受過母愛跟著他饑一頓飽一餐，缺衣少穿沒娘孩子的可憐樣，眼淚順著眼角流在枕席上。他想孩子之所以提出要倒插門也是萬不得已，如果我能給他一個富裕的家，從小讓他豐衣足食，他也不至于營養(yǎng)不良長得那么瘦?。蝗绻椰F(xiàn)在有錢，財大氣足，那媳婦兒還不主動往家里跑??！三娃子也真不容易呀！娃可憐??！
? ? ? ? 老漢真的不想去上工了，感覺身體很不舒服，但想到要掙公分養(yǎng)家糊口，工分工分，社員的命根兒呀，還是硬著頭皮起來上工了。
? ? ? ? 青山這會兒有家不敢回了，在院里徘徊了一會兒，突然拍著大腿自言自語地說：“對呀，去小姨家搬救兵啊，讓小姨來做爹的工作呀！”
? ? ? ? 這下來個雙管齊下，確保尋媳婦兒之路暢通無阻。
? ? ? ? 說走就走，青山邁開大步嘴里哼著楊子榮打虎上山的華爾茲曲子，折枝柳條做馬鞭，學(xué)著楊子榮騎馬奔跑的動作向盤古山下的大磨街小姨家進(jìn)發(fā)。
? ? ? ? 相傳，天塌地陷混沌之后，天底下只留下盤古兄妹二人，玉帝想讓他們兄妹成親，繁衍善良的人傳宗接代，主宰世間萬物，便派天上石獅子下凡說合，讓他們兄妹各執(zhí)一扇磨，分別站在東西兩個山頭滾磨成親，結(jié)果兩扇磨合在一起，盤古羞得抬不起頭來，一氣之下把磨踢到兩個方向。這一扇踢到盤古山東北的小河邊，這個地方就叫它大磨街。
? ? ? ? 大磨街距穿心碾村三五里地，過了甜水河沿著林蔭山路走上一段兒就到了。青山感覺尋媳婦兒的工作總起來說進(jìn)展還是不錯的 ，才幾天功夫就選中了目標(biāo)，吹響了前奏曲，不錯，不錯！單等著捅破窗戶紙，拉開帷幕見美人兒了。想到這里青山心理像喝了山野蜂蜜，甜絲絲、美滋兒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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