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
仙氣繚繞,瑞氣萬條。遠遠的就看到那金燦燦明亮亮的大宮殿,全是用鎏金建造,夸張到似乎刺的眼痛。
池悅這是第一次參加仙盟大會,她緊緊跟在父親和哥哥身邊,緊記著,不可魯莽,要乖巧有禮。
通過白玉雕砌的長橋,走幾步就到了宮殿門口。只往里望了一眼,眼睛就挪不開了,金燦燦的大殿中央,矗立著四根五人抱的大金柱子,里面全是金燦燦的,殿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鎏金所做,及其浮夸,及其奢華。
池悅不由得咽了咽唾沫,說實話,她現(xiàn)在有點緊張了,這四海的宴會和天庭的宴會,實在相差甚遠。
南海龍王轉身對二人說:“一會進去了,一定要謙卑有禮,少說多看,知道了沒?!?/p>
南海太子和池悅認真的點了點頭,南海龍王又擔憂的看向池悅:“悅悅,千萬不要耍小性子?!?/p>
“爹爹放心,我不會的?!背貝偟哪樕媳M是平常少見認真的神情。
南海龍王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點了點頭。
步入宮殿,耳邊不斷傳來向南海龍王的寒暄聲,池悅跟著南海太子池堅向大家行禮,然后落座。
池悅安靜的坐在那里,雖及其無聊,但是又不敢亂動,早知道,她就不來了,仙盟大會要舉辦三天啊……。
一陣喧嘩拉回了她的思緒,所有人都看向門外,她也不禁扭過頭,大殿門外,站著一身白衣飄飄,溫潤如澤,笑容仿佛可以融化萬物;他的身邊還站著一身飄逸青衣,手拿折扇,一雙桃花眼不斷閃爍,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此刻,二君成了萬人矚目的焦點,渾然天成的氣質叫人移不開眼。
眾人紛紛起身,連忙施禮,寒暄。
池悅從看到文澤君那一刻,她的眼睛就沒有再離開過,從他站在門口,到走進宮殿,再到落座,每一個動作,她都看的仔仔細細,這,是她的神仙哥哥!文澤君在上座,這與她的座位相差較遠,她就遠遠的看著他,此刻,她的心仿佛開滿了花,心中并無其他。
慕煙向池悅不斷眨眼,可是,對方并沒有看她,她不禁有些氣餒。
天帝此時從殿后走出,緩緩向大殿中央的主位走去,他一落座,所有仙家紛紛施禮:“拜見天帝,天帝圣安。”
天帝開口道:“諸仙家有禮?!贝腥寺渥螅珠_口:“仙盟大會,大家齊聚,諸仙家不要拘禮,一定要盡興而歸?!?/p>
大家點頭稱“是”。
池悅心里緋腹道:盡說客套話,誰敢不拘禮。
她偷偷抬頭看向天帝,只見天帝一身明晃晃的金袍,上面繡著祥云和龍飛九天,劍眉一凜,眼睛炯炯有神,自成一派威嚴。
她又偷偷將眼神移向文澤君,心情瞬間滿心歡喜。
眾仙子飄飄然而入,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文澤君坐在悅悅的斜對面,二人差距本來就有些遠,此時仙子跳舞,舞來舞去更加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此刻恨不得將這些仙子全丟出去,她奮力的通過那些仙子的空隙看向文澤君。
她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有人和他攀談,他微笑與之相談;有人敬他酒時,他微笑一飲。有時和天帝交談幾句,有時又和身邊的曉折君相聊,只覺得他不管跟誰都相談甚歡的感覺,尤其和曉折君。在池悅眼里,他所有的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無論是吃東西還是喝酒,甚至與別人聊天時的樣子,池悅都覺得,她的神仙哥哥,甚是好看。
“你傻笑什么?”南海太子在池悅眼前揮揮手。
池悅立刻坐直,看向他:“開心?!?/p>
“開心什么?”
“不告訴你?!背貝傂χ涯X袋一扭。
“呵,我家小妹都有小心思了?!蹦虾L诱{侃道。
池悅沒有接話,還是透過人群尋找文澤君的身影。
感覺過了很長時間,宴會還在繼續(xù),如果不是能看到文澤君,池悅肯定已經坐不住了,她再一次被人群擋住,她透過空隙望過去,咦?人呢?神仙哥哥去哪了?她的眼神開始在大殿尋找起來,就看到大殿偏門閃現(xiàn)了一片白衣衣角。
池悅就想動身站起,池堅眼疾手快將她拉?。骸澳愀墒裁矗俊?/p>
“我?!背貝傃凵窕秀绷艘幌拢骸按蟾?,我想出去透透氣?!?/p>
南海太子看了一眼周圍,他們本就是小輩,坐的座位偏后,到不怎么顯眼,他對池悅說:“悄悄從偏門出去,一會趕緊回來。”
池悅搗蒜錘似的點頭,然后偷偷弓著身子,溜了出去。
遠處一棵開滿不知什么花的樹上,西海太子邊羽站在上面,望著坐在樹干上的寧仇:“你怎么也出來了?”
“憋得慌,出來透氣?!睂幊鹫f著便躺在了樹干上,雙手枕在腦后,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嘴里叼著一片葉子。
“你不怕北海龍王責罰你。”西海太子促狹的眼睛似笑非笑。
“你是太子都不怕,我怕什么?!睂幊鸬难劬λ坪踝兊糜行┥畛?。
寧仇眉毛一挑,他看見一抹藍色正向這邊跑來,突然彎嘴一笑,“恩?”寧仇向邊羽傳遞著眼神挑了挑眉。
邊羽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看到南海小公主。
“恩?”然后呢,邊羽不懂寧仇的意思。
寧仇一笑,翻身從樹上跳了下去,伸手擋在了池悅身前:“南海小公主,這是要去哪?。俊?/p>
池悅一出大殿,左右都沒有看到人,不禁有些失落,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點了點,最后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要你管?!背貝傉f著就要繞過他。
“別著急走啊,許久不見,敘敘舊?!睂幊鹕焓掷∷母觳病?/p>
池悅皺了皺眉,想把她的胳膊收回來,可是她越掙扎,拉著她胳膊的手,就收的越緊:“好痛,你放開,放開?!?/p>
寧仇嘴角一斜:“好啊?!?/p>
“啊。”池悅在慣性的作用下,噗通摔倒在地。
“你……”池悅眼睛里全是怒火,可始作俑者卻是一臉笑意。
“西海太子,不下來和南海小公主敘敘舊嗎?”寧仇笑著盯著池悅說。
邊羽從樹上躍下,促狹的眼睛看向寧仇:“我與南海小公主本就是點頭之交,無敘舊可言?!?/p>
“聽見沒,還有,我跟你一點都不熟,無舊可敘。”池悅握著吃痛的胳膊,狠狠瞪他一眼,便要離開。
“南海小公主。”寧仇看見她轉身,又開口叫她。
池悅憤憤然轉身瞪他,就見寧仇向她扔來一個東西,她下意識伸手去接:“啊,好燙,好燙?!?/p>
“千萬別扔了,那可是老君的一個小煉丹爐,如果摔壞了,你可就惹禍了?!睂幊鸬穆曇袈犉饋砗苁情_心。
池悅本來想扔掉的,聽到這句話,她止了手,不能闖禍的。
可是燙的她根本拿不住,只能來回掂著。
“老君?”邊羽疑惑。
寧仇一臉壞笑,攤了攤手。
“無聊?!庇质球_人的:“我要回去了。”邊羽轉身離開,在他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
“誰讓你們這么玩的?”文澤君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
邊羽頓下腳步,轉過身子,看到那只小丹爐懸浮于文澤君手上,不遠處的寧仇,眼中還略帶著一絲失望。
池悅楚楚可憐的站在文澤君身邊,有些委屈。
“西海太子邊羽見過文澤君?!边呌鹗┒Y。
“寧仇見過文澤君?!睂幊鹗┦┤皇┒Y。
“文澤君,我只是開個玩笑。”寧仇笑著說。
“這玩笑,有些過了吧。”文澤君低頭看了一眼池悅燙紅的雙手。
“是,是我們錯了。”邊羽轉向池悅:“小公主,抱歉?!睉B(tài)度很是端正。
寧仇看西海太子都這樣做了,他也學著西海太子的樣子認錯。
“以后不許再做出這樣的事?!蔽臐删龑⑹种械男〉t向寧仇扔過去。
寧仇伸手一接,燙了一下,趕緊裝到乾坤袋中。
“是?!边呌鹨廊灰桓敝t卑態(tài)度:“文澤君,小輩先回宴會了?!?/p>
寧仇也趕緊說道:“小輩也回去了?!?/p>
文澤君點點頭,二人一起離開。
“西海太子,你認錯怎么那么積極?!睂幊鹫{侃道。
“我明看見你對南海小公主行兇,卻并未制止,本就是錯,為何不認?!边呌鹨荒樒降?/p>
“行兇?”寧仇一笑:“這罪名可就大了。”
邊羽沒有說話,繼續(xù)向前走。
寧仇看著他的背影,他一直覺得,西海太子特別像凡間戲本里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