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娼妓這一職業(yè),伴隨了中國古代社會幾千余年,直到新中國成立,才正式退出了歷史舞臺。如今,說到古代的妓女,很多人可能都會想到青樓,想到文人與才女吟詩作對,十分風(fēng)雅,但實(shí)際上,這等風(fēng)月場所對女性的殘酷壓迫,是許多人都無法想象的。
? ? ? 民國二十六年,羅馬天主教士雷明遠(yuǎn),創(chuàng)刊《益世報》的一期中,就以“妓女之痛苦,是慘絕人寰的!”為標(biāo)題,描述了主編親眼所見的妓女的不幸。
? ? ? 這篇文章中提到,許多妓女都出身貧苦,其中不少人是年幼的時候就墮入深淵,被老鴇以皮鞭烙鐵折磨馴服,如同牛馬一樣任人驅(qū)使,處處低人一等。文中提到,為了逢迎客人,老鴇在教妓女們歌唱的時候,動輒打罵。無論是大鼓、琵琶或者墜子等多種樂器,詞曲都需要爛熟于心,若是有一點(diǎn)忘記,就要挨一頓毒打。
? ? ? 民國時妓女的悲慘生活,從另一個故事上也可以窺見一斑。1941年的《盛京日報》上,報道了這樣一個故事:有一位窯子里的“紅姑娘”,被關(guān)在地窖里整整兩年,當(dāng)她被人用鐵鉤勾出來時,死狀凄慘無比。
? ? “紅姑娘”是風(fēng)月場所里,上等妓女的別稱。在民國時期的奉天城中,有一個著名的妓院,名叫“金英堂”。金英堂的老板名叫李寶昇,在當(dāng)?shù)亟?jīng)營已久。
? ? ? 不管是在張作霖當(dāng)軍閥的時期,還是在日本侵華后偽滿政權(quán)的時期,通過勾結(jié)高層人士,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名聲越來越響。當(dāng)時,李寶昇的手底下有一個紅姑娘,她的本名無人得知,李寶昇給她取名叫做憐寶。
? ? ? 憐寶是個18歲的上海姑娘,此前遭美男計所騙,被人販子拐到了天津,賣進(jìn)了窯子。后來又一次遭美男計所騙,被帶到關(guān)外轉(zhuǎn)手賣給了李寶昇。由于,憐寶生得十分貌美,李寶昇便有意讓她當(dāng)自己的頭牌,花了一番大力氣,將她捧為金英堂的“鎮(zhèn)店之寶”。凡是想要一覽芳容的客人,都需要先花大價錢,得到了李寶昇批的條子后,才可以見到佳人。
? ? ? 至于憐寶本人,倒也是頗有手段,十分擅長籠絡(luò)男人,不少恩客和她幽會過后,都愿意在她身上花錢,讓李寶昇賺了不少錢財。不過,雖然久在風(fēng)月場中,但憐寶還是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了其中一位恩客,他名叫王恩誠。王恩誠是偽滿奉天銀行的經(jīng)理,能講多門外語,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長相十分斯文儒雅。
? ? ? 難得的是,王恩誠不僅腰包鼓鼓,揮金如土,他對憐寶十分溫柔憐惜,讓她覺得這個人,跟其他的暴發(fā)戶不一樣。在認(rèn)識王恩誠之后不久,憐寶便萌生出了從良的想法。此時,她的好友小紅卻給她潑了一盆涼水:“李寶昇是出了名的狠人,如今,你是金英堂的搖錢樹,他怎么可能輕易放你離開?”
? ? ? 可惜,被愛情沖昏了頭的憐寶,沒聽進(jìn)去好友的勸說,直接找到了李寶昇,說了自己從良的想法。她對李寶昇說,自己這些年,也給金英堂掙了不少錢,早就還清了李寶昇買她的錢。
? ? ? 為了讓李寶昇放人,憐寶還說,自己從良以后,會將金英堂當(dāng)作自己的娘家,還會經(jīng)常來走動走動??上?,李寶昇利欲熏心,哪會聽得進(jìn)去這些?當(dāng)他知道,憐寶是為了和王恩誠在一起后,立刻翻臉,叫罵道:“你想給姓王的當(dāng)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個什么東西,你也配!”
? ? ? 隨后,二人就起了爭執(zhí),李寶昇惱羞成怒,拿起雞毛撣子就是一頓毒打,甚至將撣子打斷,直打得憐寶遍體鱗傷。這時,李寶昇還看在憐寶,能給自己掙錢的份上,沒有下死手,只是放下狠話:“你自己好好地想清楚了,再有從良的念頭——接著再打!”
? ? ? 然而,憐寶雖然柔弱,但是逃離妓院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決,她終日不起床,絕食。用這種無聲的方法,表達(dá)自己的反抗。為了讓憐寶放棄,李寶昇硬的不行又來軟的,他親自端來了洗腳水,假惺惺地對憐寶道:
? ? ? “閨女,別跟爸慪氣了,來,爸給你端來了洗腳水,你起來洗洗腳,梳梳頭,我讓廚上給你燉了參湯,喝了能提氣……”
? ? ? 這時,憐寶已經(jīng)恨透了李寶昇,一腳蹬翻了洗腳盆,濺了李寶昇一身水。憐寶對李寶昇的背景并不了解,能在那時候開一家妓院的,哪有善人?
? ? ? 他不僅跟軍、警、憲、特,這些官方機(jī)構(gòu)有所往來,還是北派青幫家里的大爺,是個手上有幾條人命的主兒。見憐寶軟硬不吃,李寶昇也來了氣,將她從床上摔在地上,又是一番毒打。
? ? ? 在這一次折磨過后,憐寶患上了間歇性神經(jīng)病,大小便失禁,無法再招待恩客。見此,李寶昇便讓人,把她關(guān)進(jìn)了后院的地窖里,每天丟一點(diǎn)食物進(jìn)去,任由她自生自滅。至于憐寶一心惦記著的王恩誠,在聽說此事后,只是派人送了點(diǎn)錢財給李寶昇,讓他對憐寶好一點(diǎn)。
? ? ? 但李寶昇收錢不辦事,完全對憐寶置之不理,而堂子里的其他妓女也不敢?guī)兔?,只有小紅,時不時偷偷去看上幾眼,勸說幾句。
? ? ? 1939年,幾個月過后。當(dāng)堂子里的伙計,發(fā)現(xiàn)地窖里沒了動靜、并且散發(fā)著一股惡臭后,才把地窖的門打開,用鐵鉤把憐寶的尸體勾了上來。
? ? ? 這時,曾經(jīng)的絕代佳人,已經(jīng)成為了看不出人樣的腐尸,身上爬滿了蛆蟲。對于失去利用價值的憐寶,李寶昇連條裹尸體的破草席,都舍不得拿出來。
? ? ? 還是小紅拿出了自己的舊單子,給自己可憐的姐妹,全了最后一點(diǎn)體面。最后,憐寶的尸體被埋進(jìn)了亂葬崗,被野狗啃食??蓱z一代紅顏,就此薄命而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