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垂進

01

上高中時，語文老師給我們講述了褚時健的故事。

老師說：有這樣一個人，他一生有起有落，從曾經(jīng)的煙草大王落幕，再次以橙王的身份崛起。

聽著老師講的，我納悶：這個人怎么干什么事都要當王！

老師接著說，這個人是我們云南本土的企業(yè)家，就住在相距不遠的玉溪，他創(chuàng)造的煙草品牌叫紅塔山。

紅塔山香煙我很熟悉，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云南人，每逢婚嫁喪娶，大辦宴席之時，給客人遞上一支紅塔山香煙，會是一件主客都很有面子的事。

老師講褚橙故事那年，我們正升入高三，即將面臨決定人生的第一次考試。

高三備考很緊張，只有周天會給半天假期，趁著空閑，我去校外的商店購買褚橙。

水果專賣店里，褚橙格外顯眼，比一般的個頭更大，更飽滿，很好辨認。我拿了兩個，老板一稱，價格嚇我一跳，兩個橙子15塊，比吃肉還貴！

由于是聞其名而去的，我只好拿出為數(shù)不多的零花錢，買下了。

02

每年一到高考，都能聽到有人耐不住那種壓力巨大的高考備戰(zhàn)，選擇跳樓自殺了。

一個生命的結(jié)束，或許都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惋惜之余，我們都在慌亂的準備著。

后來，進入大學，看了很多關于褚老的傳記以后，算是對他的一生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1928年，褚時健出生在云南玉溪，出生之前，褚家本來已經(jīng)有了兩個兒子，但都不幸生急病夭折了。所以，褚時健成了家中長子，下面還有五個弟妹。

父親常年在外跑運輸，家里生活還算富足。家中事務由母親打理，在他眼中，母親雖然瘦小，卻有著水一般的堅韌。

幼年時見過大世面

褚家的村子旁邊，有一條鐵路主干線，是早年法國人指揮中國勞工們鋪下的。

褚時健年幼時，就經(jīng)常在鐵軌上玩耍，附近的車站，由七八個法國人管理。很小的時候，褚時健就已經(jīng)具有這種國際化的見識了。

他說，“小時候看見火車就覺得長大應該過那樣的生活?！?/p>

守著鐵軌長大的褚時健，也算是在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這種“好東西”、“好生活”的啟蒙。

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褚時健15歲那年，父親不幸被日機炸死。于是，他輟學接過家中酒坊，釀酒的一切工序他都很熟，每天工作18小時，常常忙到日暮月升。

褚時健在烤酒時，很用心的去琢磨，釀出的酒量比別人的大，質(zhì)量也要好很多。

褚時健在回憶這些事時，他說，“我從小就是這樣，做什么事都要做好，下河拿魚要比別人拿得多，烤酒我也不輸別。做一件事，力氣一樣花，馬馬虎虎的做力氣就白花了，認真總是沒有錯。”

晚年的褚老，仍津津樂道一件事：別人家三斤苞谷烤一斤酒，我兩斤半就可以，還比他們質(zhì)量好。

肯捉摸，善思考，這樣的習慣伴隨褚老一生。

心里住著事，有自己的生物鐘

在釀酒時，要經(jīng)歷諸多復雜工序，一樣出了偏差，就會導致烤出來的酒淪為次品。

在烤酒時要先蒸上十幾個小時，鍋里一直有水，灶上一直在燒火，所以需要整宿的勞作。

通宵不睡顯然不可能，但是又很容易睡過頭，萬一水干了就被烤糊了。褚時健經(jīng)過計算，大約每兩個小時，就要重新往鍋里加一次水。

于是，他加了水和柴以后，就在灶邊睡上兩個小時左右，然后一定醒過來再加水加柴。

“心里有事，不會醒不過來”他說。

褚時健少年時就具有的這種心力，是常人很難具有的，他簡直可以自如掌控身體的生物鐘，這種本領也伴隨他的一生。

把每一天活得有意義

父親的去世，讓褚時健很小就承擔起了照料家庭的重擔。母親是個傳統(tǒng)的家庭婦女，但是堅持讓褚時健去念書求學。

嘗遍生活疾苦的他，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學習異?？炭啵煽兛偸堑谝?，著名學者聞一多就是他的高中老師。

身處那個戰(zhàn)亂的年代，每個人都自顧不暇，比之更差的是，個人的命運只是時代的產(chǎn)物，無法選擇。

所以，對于褚時健來說，“很年輕時就知道，把每一天安排好，就是對人生負責任，想的太多，沒有任何意義?！?/b>

這或許也就是中華文明總是能生生不息的原因：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的意義就是活著本身！

種種苦難，都構成了褚老的人生底色。生老病死，聚散離合，在很年輕的時候，他早已將之看淡，剩余的就是，如何不辜負此生，如何對人生付起責任。

03

一個對自己人生付起責任的人，做啥事都要做到頂尖。

1979年，褚時健由原來的戛灑糖廠調(diào)入玉溪卷煙廠。

那時候的玉溪卷煙廠，一派破敗不堪的景象。產(chǎn)量低，設備老舊，職工的生活條件也極其簡陋。

褚時健一上任，就著手改革，見慣了和稀泥、不干實事的領導，褚時健做事總是凌厲果斷，干凈利落。

他前后經(jīng)歷了設備改革，技術改革，原料改革，每一樣，他都力求做到最好。

他當著領導的面，毅然立下“軍令狀”，貸款引進一流的設備，遠遠領先國內(nèi)其他同行。

所以，當時的玉溪卷煙廠的設備陣容是國內(nèi)最豪華的，堪稱豪氣干云，傲視同儕。

在這樣的設備條件下，他一手將一個地方小煙廠發(fā)展成為當時 “亞洲第一”的煙草巨頭。那時候的香煙品類中，“心目中最理想的香煙品牌”，排名第一的就是紅塔山！

60多歲的褚老，坐擁年創(chuàng)利稅近200億元的紅塔帝國。

04

人生總有起落，低谷愈加能夠承托巔峰的輝煌。

在他被評為“十大改革風云人物”之后的第二年，1995年，他被匿名檢舉貪污受賄。妻女被關在洛陽監(jiān)獄。同年，愛女褚映群在獄中自殺。

1999年，71歲的他，因經(jīng)濟問題被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兩年后，他以身體有病的理由獲取保外就醫(yī)。

這個歷經(jīng)滄桑的75歲老人，仍然以頑強的生命力在哀牢山二次創(chuàng)業(yè)，承包了2400畝荒山種橙子。

當王石趕赴哀牢山，褚時健和他聊的，是如何種植橙子這些事。當王石問及何時才能掛果時，褚時健說要四年以后。王石心里深深感慨，如此高齡，還如此堅強豁達！

對此，吳曉波也感嘆到：在我們這個時代，褚時健的另一個價值在于，他用頑強的人格魅力走出了那座“哀牢山”。

也正如尼采所言，一個偉大的人格，可以在自己身上克服這個時代。

05

當我打開手機，看到褚老去世的消息，心里一個咯噔，從沒想到，那個真正的王者今日離去。

昔日煙王，今日橙王，他做啥事都要當王；

人生總有起落，精神終可傳承，這也就是褚橙的精神。

高三那年，因為一個故事，首次品嘗了他的褚橙，這也猶如一粒種子，種在我的人生里。

如今，我也成為一個青年，也想去折騰，去奮斗，去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目標，更重要的，不讓此生白白流逝，要去對自己的人生付起責任。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雁過留聲，人過留名。一個人自出生那時起，就已經(jīng)被賦予了崇高的人生使命，區(qū)別就在于，有的人實現(xiàn)了，有的人逃避了。

05

無數(shù)次捧讀褚老的傳記，我最收益的就是他凡事都極其認真，精益求精，做到最好。

曾經(jīng)有一個年輕人去向他求教，他告誡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急了，沉不下心來做事?！?/p>

或許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樣，缺少了那種凡事都追求極度認真的生活態(tài)度，因此也缺乏一顆敬畏之心，總是求急求快，貪多逐利。

無數(shù)過來人在訴說人生經(jīng)驗時，總是會說，人生不要太較真。但是人生終歸是要自己對自己認真的，你所有逃避的修行，終將成為前行的逆旅。

我們是那朝圣者，理應跋涉更為遙遠的路途，也許越過那大雪封鎖的藍山，也許穿過那泛著微光的狂怒之海。

人生終歸是要對自己付起責任，追求極致般的去修行。不為圣賢，便為禽獸，正如褚時健用一生來證明的：你認真了，整個世界都會給你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