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墻角的方向已經(jīng)很久了。
病床上的他全身插滿了輸液管,僅靠著呼吸機維持著那孱弱而可憐的脈搏。
不大的病房里擠滿了前來探望的人,醫(yī)生,護士,記者,維持秩序的保安。奇怪的是,唯有房間右邊那個角落一直空著,無人靠近。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肝癌晚期,本就無藥可醫(yī)。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自己明明控制著近乎病態(tài)般完美的生活習慣,飲食上更是滴酒不沾,又怎么會在不惑之年,得了這種理應不可能得的病。
命運弄人,真是可笑。他想。
慘白的病房里人頭攢動,人們低聲交談著,紛紛猜測著他將何時咽氣。
作為一個飽受爭議的科學巨擘,有人想他活著,自然也有人盼他死。
如今他虛弱得無法動彈,唯獨能夠勉強活動的兩顆眼珠,現(xiàn)在也不動了,它們仿佛被兩根看不見的鐵鏈死死地鎖在了那里。
那是一個人影。黑色長袍無風搖動,寬大的衣袖下白骨隱現(xiàn),一把巨大的鐮刀赫然立在身前,漾著若有若無的死氣。
他知道那是誰,一種名為絕望的液體逐漸灌滿胸腔,進而化為無盡的悲涼。
從未有人真正了解過他,世人總是著眼于他那些看似毫無人道的實驗,夸大事實,然后盲目批判,卻忽略了他所獲得的成果將給這個扭曲世界帶來多么深遠的影響。
到頭來,終于要死了,卻還是孑然一身。
"一...個問題,"他嘴唇蠕動著,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這簡單的動作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根本沒有人注意。
死神漠然地注視著這個卑微而可憐的人,點了點頭。
"什...么是生,生命...的終極?"那聲音細弱游蚊。
"馬上你就會知道了。"
他冷笑著,揮下手中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