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前就琢磨寫點兒東西,刪刪改改幾百字,還是丟進了回收站。對你表達(dá)應(yīng)當(dāng)是一件莊重的事,想表達(dá)的也很多,一提筆,便也不知從何開口了。
西南地區(qū)不靠近山,云很高,也抓不住,不像北方,晴時轉(zhuǎn)陰,打開窗,云就不請自來。最近又發(fā)現(xiàn)一個很有意思的禮物,封鎖在玻璃中的云朵,各種各樣的形狀,插上插座,就是一個盛大的黃昏,真想把所有的云都搜集回家,然后拍照給你看。生活里塞入的美好越來越少,但還是想都分享給你,分享欲成了本能。淡豹寫,綠葉和青春都刺痛我的生命,有時我覺得這個國度的青春太多了。初看時覺得很有道理,近來也不這么覺得了,綠色和青春,真該越多越好,眼睛該是曠野的顏色,云朵也可以是,黃昏也可以是,雨水也可以是,城市里的所有街道,拋棄了質(zhì)樸的灰,全部粉刷成綠色。綠色的濃度決定情緒的飽和度,決定一個人的精神高度,決定一個人的財富自由度,聊天列表里所有人的頭像都換成了綠色,淺綠,墨綠,由低到高,聊的越多,顏色越深,那你肯定也是我列表里頭像顏色最深的,把它換成染料,倒入水,又稀釋出一個完整的世界呢,所以我向前奔跑,不知是在曠野還是群山,不知是沼澤還是平原,不知是陰是晴,什么都不用顧及,只需要向前跑,這樣,遠(yuǎn)一點的苦難,就永遠(yuǎn)追不上我。
越長大越感覺人類像是神創(chuàng)造出來的容器,一出生就決定了不同的形狀和材質(zhì),有的人可以永遠(yuǎn)裝著白開水,有的人可以裝著隱隱滲出香味的墨水,你應(yīng)該曾經(jīng)裝的也是白開水,后來神也使壞,神也有情緒,把眼淚、欲望、什么的都裝了進去,再拿根生活的棍棒攪一攪,這下你也解脫了,黑黝黝的墨水,什么樣的文字都能寫出來了,什么樣的出路也就能找到了。我就笨拙得多,生活的棍棒也攪拌過我原來盛裝的白水,可惜我就是一個塑料瓶,一熱,一冷,一熱,一冷,能裝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了,能覺知到最滾燙的也就剩心臟了,一旦落淚,我們就都不自由了。
很想和你一起去一些小樂隊的詩歌演奏會,樂隊在唱歌,觀眾在寫詩讀詩,我能舉著酒杯,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牽著我的手,我們跨越半個中國,一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