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卷12道應(yīng)訓(xùn)詩解9修身治國意之所隨不可言傳圣書表意

題文詩：

楚莊王問:治國奈何?詹何對曰:吾明治身,

不明治國?楚王曰吾:得立宗廟,社稷愿學(xué),

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之,聞身治而,

國亂者也,未聞身亂,而國治故,本任于身,

臣之不敢,對王以末.楚王曰善.故老子曰:

修之身其,德乃真也.世之所貴,道者書也,

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達(dá)意者也,

意有所隨.意之所隨,不可言傳,而世人因,

貴言傳書.世雖貴之,我猶以言,不足貴也,

為其貴非,其所貴也.視而可見,形與色也;

聽而可聞,名與聲也.悲夫世以,形色名聲,

為足以得,彼之情也.形色名聲,果不足以,

得彼之情,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世豈識哉!

得象忘言,得意忘象.桓公讀書,堂上輪扁,

斫輪堂下,釋椎鑿而,問桓公曰:敢問公所,

讀者何書?曰圣書也.曰圣在乎?公曰已死.

曰然則君.所讀是直,圣之糟粕!桓公悖然,

怒曰寡人,讀書輪人,焉得譏哉!有說則可,

無說則死.輪扁曰然,以臣事觀,斫輪徐則,

甘而不固,斫輪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

得之于手,而應(yīng)于心,而可至妙.臣不能以,

教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得之,于臣是以,

行年七十,老而斫輪.今圣人之,所言者亦,

以懷其實(shí),窮而死獨(dú),其糟粕在.故老子曰:

至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命名,非常名也.

圣人制文,文以載道,文以表情,字以達(dá)意.

【原文】　

　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奈何？”對曰：“何明于治身，而不明于治國？”楚王曰：“寡人得立宗廟社稷，愿學(xué)所以守之?！闭埠螌υ唬骸俺嘉磭L聞身治而國亂者也，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任于身，不敢對以末?！背踉唬骸吧??！惫世献釉唬骸靶拗?，其德乃真也?！?/b>

【譯文】

????楚莊王問詹何：“怎樣才能治理國家？”詹何回答說：“我只明白修養(yǎng)自身，而不知道怎樣治理國家?！背f王又說：“我現(xiàn)在能夠登位為君執(zhí)掌朝政，希望學(xué)習(xí)一些持守國家的方法?！闭埠斡谑墙又f：“我還沒有聽說過自身修養(yǎng)得很好而國家卻亂哄哄的事例呢！我還同樣沒有聽說過自身不修養(yǎng)而國家治理得很好的事例呢！所以治國之本在于治身養(yǎng)性，我不敢以一些枝末的內(nèi)容來回答您?！背f王聽后說：“說得好?！彼浴独献印氛f：“修養(yǎng)好自身，他的‘德’就會純真?！?/p>

【原文】　

　桓公讀書于堂，輪扁斫輪于堂下。釋其椎鑿，而問桓公曰：“君之所讀者，何書也？”桓公曰：“圣人之書?！陛啽庠唬骸捌淙搜稍?？”桓公曰：“已死矣?！陛啽庠唬骸笆侵笔ト酥闫啥?。”桓公悖然作色而怒曰：“寡人讀書，工人焉得而譏之哉！有說則可，無說則死！”輪扁曰：“然。有說。臣試以臣之斫輪語之。大疾則苦而不入，大徐則甘而不固，不甘不苦，應(yīng)于手，厭于心，而可以至妙者，臣不能以教臣之子，而臣之子亦不能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老而為輪。今圣人之所言者，亦以懷其實(shí)，窮而死，獨(dú)其糟粕在耳。”故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b>

【譯文】

　齊桓公正在堂上讀書，一位做車輪的工匠在堂下砍削車輪，他放下手中的椎子和鑿子，問齊桓公：“君王您正在讀的是什么書？”桓公說：“是圣人的書。”這位叫輪扁的工匠又問：“這位圣人還活著？”桓公回答說：“已經(jīng)死了。”輪扁馬上說：“那您讀的只能是圣人的糟粕了?！被腹犃?，一下變了臉色，怒道：“我讀圣賢書，你這工匠憑什么譏笑我？你說出理由來也就罷了，如說不出理由來，就處死你?！陛啽獠换挪幻Φ卣f：“好的，我說出道理來。我試試拿我做車輪的體會來說說這其中的道理：如果榫頭大，榫眼開小了，就會澀滯安不進(jìn)去；如果榫眼開大了，榫頭做小了，太松滑動(dòng)不牢。不松不緊，得心應(yīng)手，達(dá)到神妙境界的技術(shù)，我無法傳授給我的兒子，而我的兒子也無法從我這里學(xué)到這技術(shù)；所以我盡管年逾古稀、年老無力，但還得親自做車輪。由此可見，圣人的話中如果有高深神妙的精華，但由于不能言傳，所以也必定會隨著圣人死去而帶走，而只有那些可以言傳的糟粕留下來?！彼浴独献印氛f：“可以用言詞表達(dá)的‘道’并非常‘道’；可以用文字?jǐn)⑹龅摹⒎浅！??！?/p>

【注釋】

出自《莊子》外篇卷6天道

【原文】?

??世之所貴道者書也(1)，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2)。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因貴言傳書(3)。世雖貴之，我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4)。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wù)撸c聲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5)，而世豈識之哉！???桓公讀書于堂上(6)，輪扁斫輪于堂下(7)，釋椎鑿而上(8)，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邪？”?公曰：“圣人之言也?！痹唬骸笆ト嗽诤酰俊惫唬骸耙阉酪?。”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魄已夫(9)！”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有說則可，無說則死(10)?！陛啽庠唬骸俺家惨猿贾掠^之。研輪，徐則甘而不固(11)，疾則苦而不入(12)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應(yīng)于心(13)，口不能言，有?數(shù)存焉于其間(14)。臣不能以喻臣之子(15)，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研輪。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16)，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魄已夫！”

【譯文】

????　　世人之所以尊貴于道，是根據(jù)書上的記載，而書上所記載的不過是言語，?言語有其可貴之處。言語之可貴處在于達(dá)意，而意有所從出之本。意所從出之本，是不可以用語言相傳授的，而世人卻看重語言，把它記載于書而流傳。?世人雖珍貴它，我還是認(rèn)為它不足珍貴，因?yàn)槟潜徽滟F的并不真正值得珍貴。?故而，用眼睛可以看得見的，是形狀與顏色；用耳可以聽得到的，是名稱與聲音。可悲呀！世人以為得到形狀顏色名稱聲音就足以獲得其真實(shí)本性。依據(jù)形狀顏色名稱聲音確實(shí)不足得到其真實(shí)本性，所以，真正知曉的人并不言說，講說的人并不是真知，而世人又怎能懂得??！

????齊桓公在堂上讀書，輪扁在堂下砍削制造車輪，他放下椎鑿等工具走上堂來，問齊桓公道：“請問，?主公所讀書是何人之言？”桓公說：“是圣人之言?！庇謫枺骸笆ト诉€在世嗎？”桓公說：“已經(jīng)死去了。”輪扁說：“那么您所讀的書，不過是古人棄下之糟粕罷了！”桓公說：“我讀書，制輪匠人怎么可以議論！能說出道理還可，說不出就處死?！陛啽庹f：“我是從我做的事觀察出這番道理的。?砍削車輪，動(dòng)作徐緩就會使車輪松動(dòng)而不牢固，動(dòng)作急劇就會使車輪部件滯澀而安裝不進(jìn)，動(dòng)作不快不慢，就能使手上做的與心里想的相應(yīng)，這種得心應(yīng)手的感受，口無法說出來，有技藝存在其中。我不能把它講給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也不能從我這里接受過去，所以我已七十歲還在所輪。古代人和他們不可言傳的東西都死去了，然而您所讀的書，不過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罷?了。”’

【注釋】(1)世人之所以尊貴于道，是根據(jù)書籍。(2)意有所隨：意有所從出，有所從來之本。(3)貴言傳書：看重語言，把它記錄于書，傳之后世。(4)貴非其貴：被珍貴的并不真正值得珍貴。莊子認(rèn)為：世上所珍貴的只是記錄在書上的語言，語言是表達(dá)意的，而意所從出之本又不可言說。語言既不能表達(dá)意之本，也就沒有什么值得珍貴處。(5)知者不言，真正知曉大道的不言說。言者不知，講說大道的不是真正知曉。莊子認(rèn)為：因?yàn)榈莱浇?jīng)驗(yàn)和理性，不能言說，只能玄觀體悟。所以用語言表述出來的，并不是真正的道，表述者也不可能知曉道。在《知北游》中，知與無為畏、狂屈、黃帝的對話，形象他說明這個(gè)道理。(6)桓公：齊桓公，姜姓，名小白。春秋初期齊國君主，第一位諸侯伯(7)輪扁，造車輪的匠人，名扁。斫（Zhu6）：砍削。(8)釋：放下，椎、鑿：皆為制造車輪的工具。(9)糟魄：魄同粕。把書比喻為古人留下的糟粕，并不是真正可貴的東西。(10)說：理由。(11)此句為制輪之經(jīng)驗(yàn)談，因年代久遠(yuǎn)，其具體情形已不易搞清楚。大體是講車輪各部件制作?安裝要恰到好處，不松不緊，而如何掌握好，全靠主觀體驗(yàn)，無法講出來。徐：緩。甘：滑動(dòng)。字面?意義是說將各部件組裝起來，如果松緩，就會滑動(dòng)而不牢固。(12)疾：緊?？啵簻?。過緊就會滯澀而難以安裝。(13)手上作的與心里想的相應(yīng)合。(14)數(shù)：同木，技藝。(15)喻：曉喻，說明。(16)不可傳：不能用語言傳授于人，只能自行體會的東西。如輪扁所講的斫輪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