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菜市場中間,他慢騰騰地推出他的電瓶車,停在他的門市前,面有難色地望著地上老婆叫他送的貨:一個白色的大泡沫箱,上面有兩個拳頭大小的孔。透過塑料膜可以看到里面正是活蹦亂游的鱔魚。他輕輕打開電瓶車的置物箱,取出安全帽,套上,把扣鎖狠狠扣上。他把泡沫箱搬起來,放到車后座上,用繩子捆上。箱子太大太沉,電瓶車好象有些承受不起,似乎要偏倒。他把箱子卸下來,放在地上,解開安全帽,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吞云吐霧起來。
這人約莫五十出頭,皮膚黝黑,胡須拉碴,看得出牙齒很黃。眼神有些黯淡,精神不怎么好,像剛睡醒的模樣。
從門市里面?zhèn)鱽硪粋€女人聲音:“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去送貨,要等到什么時候?叫你不要喝酒,你偏要去喝,喝了還要去開摩托車,這下車被繳了好了哈。從今天起,你就用電瓶車去送貨!”他臉色一沉,低下頭,掐掉煙,將煙頭彈得老遠老遠。
嘴里嘀咕了幾句,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但看表情是埋怨的話語。他掏出了電話,怔怔地望著電話,不知道在猶豫什么。打開了手機屏幕,在手機里翻查,停了一陣,手指終于點下去了。
“喂,是老馬不?這會兒空不,幫我送個貨,到河對門?!?/p>
門市里的女人聲音再次響起:“一天掙不了幾個卵錢,還要別個送貨,二天各人去喝西北風 !”
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呆呆望著菜市場的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