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陰霾籠罩,正如你所知道的,它又來找我。
我正在向自己訴說。
當下的狀況是糟糕的,整個人陷入了比谷底更為絕望的無底洞——一直一直往下掉。
預(yù)言是正確的,毋庸置疑。早在之前第一次發(fā)作之時,還不懂得聯(lián)想太多以后的事,到后來發(fā)生過頻繁多少次,才自然而然大腦里自動順勢總結(jié)出:
之前那些所謂地改善了、"徹底好了"、告別了抑郁之類的想法,現(xiàn)在想來都是莫名的不該是大話的大話,因為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了,說過的話沒有讓它實現(xiàn),可不就是名義上的大話了么!
第一次,在與抑郁暫且告別后,曾天真地以為"哇,我再也不用那么痛苦,這些看過的書救贖了我,將我從惡魔的深淵環(huán)抱出來",對啊,那時以為再也不會,再也不會與之相遇了!
可是正如世界上唯一不變的是改變本身,而這唯一恒定的,便是循環(huán)本身了。
你不期望的事,很大概率上就會循環(huán)發(fā)生。對于我的不期望,那就是抑郁的拜訪。
第二次,它的魔爪再次伸來,卡住喉嚨,頓時撕心裂肺,愁腸百結(jié),那一團團悲觀厭世的瘴氣、自我貶低,真正能相依相伴的也只有萬念俱灰。
欲哭,無淚……
欲語,凝噎……
第三次、第四次……以后很多次,無論是大是小,是嚴重還是輕微,我這才意識到——對,我沒有,我沒有擺脫它,即使第一千次的我與之和解,向它妥協(xié),依然會有第一千零一次再來要挾!
或許吧,這樣的一個小小的幡然醒悟反而讓自己有了些許慰藉,我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如果我做不到,也保證不了以后的狀態(tài),那我唯一擁有和把控的也只有當下,把當下的陰霾一點點削弱,那就夠了。
然而這份所謂的"把控"也不過是一種微弱概率性事件,處于抑郁中時,怎么可能那么輕松掌握自己的情緒?經(jīng)歷過,才夠深知不易!
每一次能夠趟過這條抑郁的長河我都為自己含淚而開心,蹲下來抱著自己,因為已經(jīng)不覺中落掉了站著的力氣。
我對它講:那就先這樣吧,這段你不在的時間,由我來照顧這幅皮囊,你先回去,看下一次來的時候還舍不舍得這樣虐待。
這不是屈服,也不是妥協(xié),而是一種和解,當你沒辦法徹底而干脆地使一件事情處理完好,那只能和解,互相讓步,也許就是"退一步海闊天空"了吧……
這是許多次后的又一次,你似有預(yù)兆又好無厘頭地出現(xiàn),盡管歷經(jīng)過太多,見你多次,但真的抱歉我還是那么猝不及防,你知道人們對于不速之客總會有所提防,有所不安。
現(xiàn)在,我能做到的便是無聲無息、靜靜地看你在我身體里胡攪蠻纏,最主要的是在我腦袋里風馳電掣、暴跳如雷,拿我的神經(jīng)當扯都不會斷的弦,可了勁給你自己上發(fā)條似的撕扯著。
可我依然不動聲色,我已沒了力氣,在你敲門進來之前就沒了力氣,能做的便是面無表情,拿著書乖乖地看。不聽課了,聽不進去,沒有了思考能力,皮囊早就不聽話沒了力氣,而胃也跟著起哄,不餓,但又是如同餓著一樣的難受,甚至夾雜著胃酸,稍吃一點東西就吃不下去……
我想問一句你何時玩累了想起要走了呢?很長時間了,一上課聽不進去,我便下意識學(xué)著你的可勁兒,去懷疑自己、妄自菲薄,致使哀思如潮,咽口水都像把自已極其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而且是僅僅用來吃飯睡覺、走路的能量"咔嚓"一下,一桶就沒了……
明明說好了是和解呢?我卻被你囚禁著。我可以選擇爆發(fā),但那樣我也做過,好像也無濟于事,連痛快一時都沒有。
嗯,如果有一天,我將要死去,請把我埋在,埋在書垛里——是那些陪伴我、治愈我的書。
謝謝。
上個某一次聽,內(nèi)心在嘶吼!
小詩合集柒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