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緣》--惘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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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這些時(shí),離我讀完《半生緣》已經(jīng)過去了幾天,我也算是讀過幾本小說,竟從未像今天這樣珍愛,我說不出哪里好,也不想說出哪里好,因?yàn)槟菢颖阋馕吨睦锊缓?,這讓我舍不得。之前看小說,總是冷眼旁觀,得的那一份觸動,或是對生命的思索,對人世的感懷,抑或是對美的感悟,卻從沒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原來那種積極地甚至有些硬性的的要求,是出于對自己健康的完整的自由教育,而非投入的無所顧忌的愛。《半生緣》給了我一次完全不同的體驗(yàn),那種拋下一切,又擁抱一切的感受就是投入吧,將自己交付給愛和文字,讓它們承載你的愛與愁,悲與苦,你所有的想象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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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晰的記得看到曼璐起了歹意時(shí),我心里的恐慌,看到豫瑾吐露心聲時(shí),我又稍感平復(fù),看到曼楨終究逃不脫還是落難時(shí),我心里漆黑一片,還有什么比家人的陷害和拋棄,愛人的誤解和放棄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我的心如死灰,連破碎的聲音都沒有,就已成一團(tuán)粉末,不知滾到哪個(gè)角落,或四處飄散到何方,在深夜的燈下,我手腳冰涼,吞下一口熱水,才發(fā)現(xiàn)心里也像冰窖一樣。我手足無措,不知是否還有勇氣繼續(xù),我手足無措,不知自己是曼楨還是世鈞,不知怎么擺脫或解救,我手足無措,我慌亂,憤恨,絕望,沒有一滴眼淚。我合上書倒扣過來,再壓上鬧鐘,在黑夜里睜大眼睛,聽故事的人都不敢面對,那么曼楨呢,只有絕望到?jīng)]有疼痛失去感受的人才會選擇跟仇人一起生活吧,不為復(fù)仇,只是活著,那是在自己的創(chuàng)口上一遍遍的撒鹽,每一天都是煉獄。在上世紀(jì)上半葉的上海就有這樣的一個(gè)女人,顧曼楨就是張愛玲吧,當(dāng)然不是指經(jīng)歷,是那顆心啊,在字里行間滴著血,卻沒有一顆熱淚,說著我們回不去了,卻泯滅不了心底的那一絲微涼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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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樣一個(gè)女人啊,她洞若觀火,又波瀾不驚,她敏銳縝密,又常常忘情,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吶,又鋒利尖銳,她那與生俱來的才華啊,鋒芒畢露恣意橫行,為了愛,她可以拋棄一切低到塵埃里,包括聲名和立場,可最終卻只能在文字里尋找那份再也回不去的愛了。世鈞,就此別過,愛過,短短幾年,愛,卻是長長的惘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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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門,我將鑰匙捅進(jìn)鎖眼,旋轉(zhuǎn),開始日復(fù)一日的一日,現(xiàn)在是算不得清晨的早上八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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