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呆呆地看著尸體,卻沒有一絲絲的害怕,只是她根本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溫暖,善良的男人竟會是一個殺妻的兇手,她不說話,因為她相信他一定會做出合理的解釋的,這個女人死了必定是有什么可恨之處的。
一
王二狗:“她出軌了。然后我就用領(lǐng)帶勒死了她。”
他說的很平靜,面部僵硬沒有任何表情,誰也說不好他腦子里在想什么。王艷認為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這個是該死的女人。
王艷:“那你接下來準(zhǔn)備怎么辦?”
王二狗:“一會兒我會去自首?!?/p>
在昨晚救人之前,王二狗還沒有這個想法,當(dāng)時他去橋邊原本有著和王艷一樣的想法,便是跳進那河里了卻此生。而當(dāng)發(fā)現(xiàn)有人捷足先登時,他卻把那個人救了上來。出水那一刻,當(dāng)民警走上前來時,他就有了要自首的想法,但這只停留在想法之中,昨晚有幾百次的機會可以讓他自首,但他終還是沒有那份勇氣。
王艷:“我餓了,有吃的嗎?”王艷不知道該安慰還是該勸阻,索性岔開一個話題。
王二狗:“家里應(yīng)該有面條,但是我不會煮。”
王艷:“我會煮,你要不要也吃一點?!?/p>
“好的,謝謝,我去拿面條給你?!?/p>
走進廚房,王二狗在廚房了翻了好一陣終于從一個壁櫥里找到兩卷面,遞給王艷。王艷已經(jīng)在燃氣灶上做起水來,然后示意王二狗出去。廚房里熱氣騰騰,王艷的內(nèi)心充滿著矛盾和起伏,就像眼前這鍋開水般沸騰沉浮。王二狗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煙灰缸里一支煙的光亮卻讓他覺得無比刺眼,那支煙來到王二狗的指間一明一暗,王二狗心里想的是自首、不自首。
面煮好了,王艷把面端到茶幾上,奪下王二狗手中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
王艷:“其實,我昨天也差點殺了個人?!?/p>
王二狗:“是誰?”
王艷:“就是我自己啊,哈哈哈?!?/p>
王艷自認為這是幽默,但是這樣的氣氛顯然有些不合時宜,當(dāng)然出于禮貌,王二狗還是咧了下嘴,算是一種禮儀。
王艷:“我覺得你可以不用自首的,你昨天殺了一個人,又救了一個人,怎么算也是功過相抵了?!?/p>
被王艷這么一說,王二狗心里卻是輕松了一些,他想著眼前這個起碼比他年輕十歲的女孩,竟如此的會安慰人。碗里的面很快也就吃完了,他揉了揉肚子,又重新燃起了一支煙。
二
王二狗和妻子徐翀認識于25年前,那年王二狗12歲,徐翀8歲。他們共同生活在孤兒院,那一年,那一天是王二狗始終無法從記憶中抹去的。
放學(xué)到家,父親又喝的爛醉,母親對著父親大聲呵斥,父親像個乖巧的孩子低著頭,只是身體不由自主地東倒西歪著,母親越說越激動,抄起手邊的掃帚向父親打去,父親掉頭要跑,腳下拌蒜摔倒在地上一頭磕在破碎的酒瓶上,人就這樣走了。母親郁郁寡歡,不到一周的時間母親喝了農(nóng)藥追隨她的丈夫去了。
王二狗被送到孤兒院,在那里他認識了徐翀,徐翀是一個棄兒,她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她從小的世界就是孤兒院。在王二狗的眼里,徐翀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而他是與這個世界不同的,他獨來獨往,孤寂、傷感、深沉。他做各種調(diào)皮的事情引起老師的注意,嘗試逃出孤兒院但又屢被“抓”回來。他在孤兒院幾乎沒有朋友。
小徐翀卻不同,她善良,她和所有的小朋友都能成為玩伴,她懂得與老師如何相處,偶爾在老師面前撒嬌也分寸感十足。如果非要說一個缺點的話,那么就是她是孤兒院里出了名的愛哭鬼。但她總是把自己剩下來的東西給王二狗吃,漸漸的王二狗和徐翀成了朋友,其實更像是兄妹。王二狗也的確把徐翀當(dāng)成自己的妹妹,有人欺負徐翀時,他會為她出頭,她哭的時候他就去安慰。
有一次,小徐翀關(guān)門時把王二狗的手夾得又紅又腫,王二狗還沒來得及叫喚,小徐翀卻嚇得直哭,直到王二狗過來摸摸她的頭,安慰她才止了哭。
小學(xué),中學(xué),大學(xué)他們雖然有短暫的分離,但是他們始終保持了聯(lián)系,兩人的關(guān)系也就更進了一步,這種青梅竹馬的緣分得到了延續(xù),兩人也就順理成章的步入了婚禮的殿堂。
總得來說,他們的家庭生活是美滿的,唯一的遺憾就是結(jié)婚十年沒有自己的孩子,但這并沒有影響他們的感情。王二狗生活上的各種事情都有徐翀來照料,他只負責(zé)上班賺錢,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
最近,王二狗為了多賺些錢,晚上就會出去開開專車,以貼補些家里的開支,當(dāng)然他還有個換房子的計劃。
事情的變化往往只是一瞬間的,昨晚她向他坦白了。
她首先向王二狗承認錯誤,然后哭泣,哭泣,不斷的哭泣。王二狗只是冷冷的一支煙接著一支煙地抽著,他回憶著那一幕幕的往事,回憶著兒時的父母雖然記憶有些模糊;回憶她把他手夾傷時,邊哭邊用小嘴吹他的傷口;回憶在一個咖啡店的昏暗角落里接吻;回憶他買下這個房子時她的喜極而泣??涩F(xiàn)在她的淚水算是什么呢?
她還在哭,因為她在等待,等待他的安慰,因為只要她哭了他就會安慰的。就算她用門夾傷了他的手,他也還會來安慰的。她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出軌這事不是她的錯,而且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道歉了,他怎么還不過來安慰。她哭得更兇了。
王二狗知道她在等他的安慰,但是這個傷不是手指頭被夾那種傷,這種痛也不是手指頭被夾那種痛。他可以平靜地和她談離婚的事情,他甚至可以把這個房子都給她,但是她只會哭,她的道歉就像是一種挑釁。王二狗大吼一身,拿起一條領(lǐng)帶,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安靜了,這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了,王二狗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王二狗開車來到橋邊,望著平靜是水面,自己也平靜了些。但點煙的手卻依然在顫抖。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