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板娘的快吃快吃的催促聲中，霈霖終于咽下了最后一口飯。老板娘說，先將飯碗浸在水池里，燒晚飯的時候再洗。

霈霖將飯碗浸到水池里后便有些昏昏欲睡了。這是在國內(nèi)養(yǎng)成的習(xí)慣，午飯后無論如何總要午睡?？墒抢习迥镆逊愿浪苫盍?。

他檢查冰箱，看看需要什么要添加的，便去后面的貨倉里拿貨。上午他已經(jīng)去拿過好幾次了，就是老板娘帶他去過的他住的地方。

老板娘帶他去的時候去也匆匆來也匆匆，他還來不及細(xì)看，去拿貨了，他總算有時間仔細(xì)看看他晚上要睡的地方了。

昨天我告訴你，那是一間平房，泥墻黑瓦，很破舊，確實如此。那黃泥墻我們在青田任何一個村莊里都能見到。我曾見過農(nóng)民如何砌黃泥墻，相信霈霖也是見到過的。

用四塊木板——兩塊長，兩塊短，短的兩塊就是墻的厚度——拼成一個長方形木框，用繩子扎好，將已拌好的黃泥用畚箕一畚箕一畚箕地倒進(jìn)那個長方形木框里，倒?jié)M后就用木槌一下一下地往下夯，夯實了再重復(fù)前面的步驟，墻就慢慢地砌上去了。

所以霈霖估計這平房的泥墻肯定也是用這種辦法砌成的，不過年代可能比較久遠(yuǎn)了，已經(jīng)顯得很破舊了。

而那所謂黑瓦，其實并不是我們在國內(nèi)常見的那種磚窯里燒出來的瓦，而是一塊塊鐵皮，可能是日曬雨淋的緣故，已變得黑乎乎的了。

那木門也很破舊了，不知以前新的時候是否上過油跡，反正現(xiàn)在霈霖看到的是已黑得辨不出什么顏色了，而且有點(diǎn)歪了，打開關(guān)上都會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進(jìn)了門，霈霖在門框邊摸到一根繩子，估計是電燈開關(guān)，一拉，電燈果然亮了，不過很昏暗，估計只有25支光。

霈霖就著燈光打量了一下，屋內(nèi)到處堆著貨，各種酒水、果汁、罐頭以及一些日用小百貨。霈霖聞到的那好像是爛蘋果又好像是氨水的氣味就是從這些貨堆里散發(fā)出來的。

在屋子的一角，霈霖看到了那張小床。那是一張單人床，木頭的，做工很粗燥，上面放了一個床墊，已很破舊了，還沾滿了污跡。霈霖勉強(qiáng)用手去按了一下，沒有彈簧，而且當(dāng)中有點(diǎn)凹下去了。

對了，床的上方還掛了張圓頂?shù)奈脦?，撩起在圓頂上。這蚊帳，霈霖估計大概有好幾年沒洗過了吧，黑乎乎地已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霈霖?zé)o奈地?fù)u搖頭，又去看床邊的那張桌子。桌子也是用破木板搭起來的，上面放著霈霖的那只旅行袋。

一個小小的窗戶開在桌子的上方，窗格子是用幾塊磚砌起來的，砌磚的黃泥也已掉得殘缺不全，還居然有幾棵小草從磚縫里探出身來，在風(fēng)中搖搖擺擺的。這窗沒有門，更沒有玻璃，充其量只能叫窗門洞，一個當(dāng)作窗門的洞洞。

霈霖就著昏暗的燈光找到了要添的貨，就匆匆地逃離開這個貨倉兼他的住家的房子。

但為了添貨，他還是不得不一趟趟地進(jìn)去，又一次次地逃離。經(jīng)過幾個來回，總算暫時將貨添滿了。

還沒等霈霖喘一口氣，老板娘又吩咐霈霖裝炭。那是十幾麻袋的木炭，剛剛由一輛卡車送來的。霈霖照老板娘的吩咐，將一麻袋木炭留在店門口，剩下的幾麻袋木炭便背到貨倉兼他的住家去放好。

接下來的工作便是霈霖蹲在地上用個小木楸將麻袋里的木炭盛出來，裝進(jìn)一只只透明的大塑料袋里，扎好口子。

等到霈霖從地上直起腰來，老板娘出來了。只見她用手提起一塑料袋木炭估了估分量，就用手中的黑水彩筆在塑料袋外面寫上價格。十幾袋木炭就在老板娘的估計下被寫上不同的價錢，由霈霖拎到店門口疊在那里。

干完了這一切，霈霖已成了一個黑人，渾身上下沾滿了炭粉，但霈霖還得拿掃帚、畚箕將散在門口地上的炭粉與碎木炭打掃干凈。

老板娘瞧了瞧霈霖，笑了，說，先去隨便洗一下，等晚上關(guān)門后再好好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