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撥動我的琴弦

文／田艾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理解人們的情感，每到清明前后，總會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就像濕漉漉的心情。

清明節(jié)，照例是要回老家的，我?guī)隙?，踏上旅程，去看望長眠地下的爺爺。雨珠順著車窗玻璃一顆一顆滑下來，我的淚珠也順著臉頰滾落。在我眼前，在我心里，爺爺本已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爺爺生前是個吝嗇的人，從不舍得給自己買包好煙，買件好點的衣服，他平常穿的都是以前的工作服，早已洗得褪色發(fā)白，沒有任何光彩，如同斑駁的歲月。爺爺對自己吝嗇，對家人卻特別大方。每次回老家，他都給我們準(zhǔn)備各種好吃的，做豐盛的晚餐：清燉雞湯、過水魚、紅燒肉、炒土豆……一次，他樂呵呵地看著我們吃，自己卻就著黑黑的咸菜，啃起了硬邦邦的饅頭。那饅頭應(yīng)該已經(jīng)放了好幾天了，有點發(fā)黃，咬一口，饅頭渣就往下掉。爸爸看不過去了，有點生氣地說：“滿桌子的新鮮菜不吃，怎么偏偏去啃饅頭？”爺爺說：“又沒壞，怎么就不能吃了，浪費了可惜啊！”爸爸知道爺爺?shù)钠猓贿@句話頂回來之后，只好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

爺爺是個勤勞的人。他一擔(dān)一擔(dān)地挑土到三樓的平臺，找來廢棄的各種板子木棒，搭建了一個空中果蔬園，種上了番茄、辣椒、黃瓜、白菜、蔥子和葡萄、枇杷等蔬果。我們每次回老家，爺爺總會摘下很多新鮮蔬菜，用袋子分門別類地裝好，放進(jìn)車子的后備箱。有時袋子都快撐破了，爺爺還是一個勁兒地往里塞。他總是念叨：“都是綠色食品，沒打農(nóng)藥的，多吃點好！”如今，爺爺不在了，果蔬園荒廢了。

爺爺生前最大的愛好是拉二胡，每次我們回去，他就拿起二胡大顯身手，一邊拉，一邊笑盈盈地望著我。他時而快弓，如將軍令般激昂；時而揉弦，絲絲入扣，琴聲如訴；有時他還會炫耀似地邊拉邊哼，身體隨著樂音擺動，快樂得像個孩子似的。爺爺還總是說要教我拉二胡，可惜直到爺爺與世長辭后，我才真的學(xué)會了他最愛的這門樂器……

車窗外的雨仍然未停，一如我連綿不斷的思念。望著腳邊的二胡，我在心里默念：爺爺，今天是清明，讓我來撥動琴弦，拉一首曲子給您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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