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唉呀……”孔子瑾從昏迷中醒來,只覺得背后被藤蔓打中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脫下衣服一看,才發(fā)現那傷口邊緣起了一圈淡紫色的瘀痕,旁邊起了一圈圈細小的皰疹,一摁就鉆心的疼,不由隱約害怕:“這東西不會有毒吧?”
? ? ? ? “不會,不過也離死不遠了?!币粋€陌生的聲音響起,把他嚇了一大跳,孔子瑾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自己身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之中,四周全是古藤枝蔓,山洞中間有一個個懸空吊籠,就像一個個分開的牢房,而自己正處在其中一個吊籠之中。
? ? ? ? “這是什么鬼地方……”他本能的取出身后的長劍朝前面的欄桿一劈,卻沒想到被一陣極為強大的能量迅速反彈過來,他只覺得手臂一麻,似乎背上的傷口又撕裂幾分。
? ? ? ? “沒用的,不用試了?!眲偛耪f話的那個陌生男子站起身來,“這吊籠被古樹的靈力壓制,我們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在這里束手就擒,成為魅姬的食物?!薄镑燃В磕闶钦f我們在曲幽谷里遇到的古樹精是她的手下?她是什么人?”
? ? ? “是曲幽谷的主人,一個以吸食活物精氣永葆青春的怪物?!蹦悄凶永浜吡艘宦?,似乎對魅姬滿是厭惡,孔子瑾見他一身華服裝扮,看模樣也是有身份的人,不知為何和自己到了同一番境地,又朝四周仔細一看,每個吊籠中都關著兩個人,但是一眼掃去并未看到素七的身影,她又會在何處呢?
? ? ? ? “兄臺,和我一同前來的有一個綠衣女子,是我的朋友,你可曾看到她?不知是否也關在此處?”“你大可放心,在你昏迷期間,她已經平安離去了?!鼻舾璩錆M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經被她舍下?!?/p>
? ? ? ? “什么?”孔子瑾大吃一驚,“你如何知她已平安脫險?”“因為當初我和舞樂,也是如此。在這吊籠中的人,都是被他們同伴舍下,甘心獻祭給魅姬的食物,只有甘心赴死,他們的靈魂才會溫順柔和,得以令魅姬容顏長存?!?/p>
? ? ? ? “既是如此,那我也安心了?!笨鬃予叵肫鹈芰种兴仄呱嵘砭茸约旱哪?,知她此刻平安,不免長舒了一口氣。“你倒是看得開?!鼻舾柙诖说赝A粢丫?,看慣了人生死離別的場面。
? ? ? ? 方才素七離去時他看得真切,那女子走時毫無留戀,可見對這少年并無情感,如今這少年聞言倒并不意外,不由對孔子瑾生出幾分好奇。
? ? ? ? “一開始你昏迷不醒,那姑娘十分關切照料與你,我告訴她這藤蔓無毒,只是瘴氣頗深傷口潰爛而已,她才暫時放心。我本以為她與你是眷侶,后來魅姬跟她說明原委,她竟然脫口而出留你在此,我才知道你們不過是同路而已。”
? ? ? ? “她本不必來趟這趟渾水,也是為我身犯險地,我們二人中她若能全身而退,也是好事一件?!笨鬃予⑽⒁恍?,已是放心幾分,但又想這囚牢十分詭異,不知該如何脫身。素七雖然無恙,嵐衣卻依舊不知所蹤,不由得嘆氣:“唉,山君啊山君,看來我要負你所托了,只希望師兄和衛(wèi)犀能順利到達黃桑。”
? ? ? ? “你要去黃桑?”囚歌聽他嘟噥,本來并不在意,一聽“黃?!倍郑D時來了精神。“正是?!薄皩嵅幌嗖m,我和舞樂也是要去黃桑,不想身陷于此,往前還要途徑鐵杉林、鴛鴦灘和儺面嶺,我怕她一人難以支持,這才甘愿赴死,讓她原路返回?!毖援?,臉上亦浮現出一絲落寞之色。
? ? ? ? “你去黃桑所謂何事?”“我們聽說黃桑上圣攜青銅木歸來,想去求他救一個人?!鼻舾柰h處的吊籠道,不知舞樂此時是否已經順利回到麓家堡,若是老堡主病情繼續(xù)惡化,自己又葬身于此,只盼她不要太過傷心悲痛,當繼續(xù)生活才好。
孔子瑾聽他說起舞樂,言辭語氣間透出幾分溫存,臉上的五官也舒展開來,又想起了顧劍山莊的那個夜晚,顧青蘿也是這樣嬌弱無依,她壓抑著心中的悲痛也要成為顧府眾人的依靠,實在是令人心疼不已。不由安慰囚歌:“我也曾認識這樣一位姑娘,她為了親人、家業(yè),以一介弱質纖纖的女子之軀支撐家業(yè),和你口中的舞樂姑娘類似?!彼峙呐那舾璧募绨?“不要放棄,舞樂姑娘在等你回去,我們一定有辦法出去的。”
? ? ? ? 正在二人說話間,忽然來了一高一矮兩個妖怪,高妖怪皮膚黝黑,泛著一層油油的亮光,看著是個樹精。矮妖怪形容枯槁,仿佛被抽干了水份的樹皮,看不出是個什么東西。兩個妖怪進得門來,唧唧咕咕的說了一大串話語,找了一圈又跑到他二人的吊籠前,那個高妖怪伸著干枯的手指指著二人問道:“你們兩個誰是囚歌?大人要吃你啦!”矮妖怪也尖著嗓子附和道:“囚歌!囚歌!吃你啦!吃你啦!”
? ? ? ? 囚歌聞言一驚,他早知道自己要死,卻不想到這時也會心生膽怯,剛想應聲,卻被孔子瑾輕輕拉住了??鬃予皇寡凵?,自己站起身來,朝那兩個妖怪道:“我是囚歌,帶我去見大人吧!”
? ? ? ? 那高妖怪打開牢門放他出來,矮妖怪趕緊跳到他身前,認真轉了一圈,又伸出鼻子嗅了嗅他的脖子,滿心歡喜道:“好香呀!”說著就要伸出舌頭去舔一口,“啪!”一聲,一個手掌大小的鐵鍋擋在了孔子瑾的后頸,那高妖怪一臉慍色責備道:“憨貨!你舔臟了大人怎么吃!”矮妖怪悻悻然跳下來,又附和了一句:“怎么吃!怎么吃!”
? ? ? ? 孔子瑾見這兩個妖怪滑稽好玩,看起來倒頗為和善,不由噗嗤一笑,誰知剛一笑又被那矮妖怪狠狠踩了一腳:“不準笑!不準笑!”他只得收斂了笑意,朝囚歌道:“子瑾,我此番前去,只怕無緣與你相見,你要善自保重,不可喪失意志?!闭f罷便隨兩個妖怪走出洞去。
? ? ? ? 三人走過一層一層的山洞,那山洞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吊籠,籠子里關滿了形形色色的活物,不用說,這些都是自愿或被迫成為魅姬食物的生靈,這些年來,真不知有多少人喪命于此,不由得令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若是能救他們于水火,真是天地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