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兩種不一樣的派對
“我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不要把精力全都放在營銷上面，左手抓營銷，右手抓品質(zhì)，兩手都要硬。品質(zhì)呢，品質(zhì)哪兒去了？看一看你們做的發(fā)型…西八！全是西八！”
俊敏正在訓人。
王店長站在一旁訕笑。
“你笑什么笑！從來就沒見你動過剪刀，作為一個店長，我很懷疑你到底會不會理發(fā)?！?/p>
“俊敏先生，按照公司規(guī)定，我這個崗位是可以脫產(chǎn)的?！?/p>
“脫產(chǎn)？脫產(chǎn)是什么意思?！?/p>
“脫產(chǎn)就是…”
“老公！”
娜娜站在門外焦急呼喊，俊敏沒再繼續(xù)數(shù)落店長，簡單交代一番后離開理發(fā)店。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相處，俊敏和娜娜出雙入對常常出現(xiàn)在各種雜志報刊上，兩人順其自然的定了婚。男的瀟灑，女的漂亮，走到哪里都是別人羨慕的對象。
娜娜牽著俊敏的手。
“這下不止是模特圈，娛樂圈你也有機會出名了?！?/p>
“哦？”
“我們總編輯想把你介紹給徐崢。”
“徐崢？那個演員…他不是光頭嗎？”
“哎呀！這個我怎么沒想到？”
“沒事，就算光頭我也有辦法應付?！?/p>
俊敏渾身充滿自信，娜娜會心而笑。
兩人接下來是去參加一個派對。城里這幾天霧霾很重，但絲毫阻擋不了人們的熱情，派對上盡是些社會名流，花樣西裝，性感禮服，可以看出來全是清一水的時尚達人。娜娜顯得很忙碌，一會兒招呼這個，一會兒招呼那個，俊敏一個人待在角落調(diào)飲雞尾酒，他的興致顯然沒有娜娜這么高。
近來工作任務繁重，不單單要考慮怎么應對娛樂圈的明星，更要考慮的是發(fā)藝會所的未來運營。店里的理發(fā)師說是科班出身，其實大多數(shù)都在渾水摸魚，手藝不怎么樣，耍嘴皮子、拍馬屁，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只有培養(yǎng)出新鮮血液，才能從根本上改變長久以來的積弊。是時候選拔一批有潛質(zhì)的年輕人了，帶他們出去長長見識，學習學習國外的先進經(jīng)驗。
時尚派對一直狂歡到深夜，臨別之際忽然刮起一場大風，直刮到天明。
風過后，城里的霧霾全都沒了，可離城區(qū)不遠的小鎮(zhèn)上卻是霧氣重重。
方大福站在門旁，掏出酒葫蘆喝酒。
方迪雙手插兜，從街邊走來。
“買個紙巾也要監(jiān)視？”
“我在這里看看風景，有什么問題嗎？”
“煩人！”
張大爺走出理發(fā)店，滿臉愉快。
“今天傻小子連輸三把，該多分一點給我了吧。”
“拿去。”
“明天繼續(xù)。”
方大福給了張大爺二十元，大爺接錢離去。
方迪朝店里看了看，石斐正坐在沙發(fā)上獨自郁悶。
“石斐啊，我要出去一趟喝喜酒，你把店看好?！?/p>
“嗯?！?/p>
“記住，最重要的是把敗家丫頭給我盯緊，知道嗎？”
“知道啦?！?/p>
方大福揣好酒葫蘆，回頭狠狠盯了一眼方迪。
石斐何嘗能看住方迪呢，大福走后沒多久，方迪也扔下石斐走了。可見她現(xiàn)在是多么的嫌棄自己，石斐感到很難過，要么找機會請她吃飯看電影吧…不行，這幾天一直在輸，身上只剩五塊錢，別說去電影院了，在網(wǎng)吧看場電影都不夠。要么寫寫情書表達一下歉意吧…還是不行，提筆就忘字，全都是錯別字怎么拿得出手。
不花錢又不費勁的辦法有沒有呢？要不干脆學日本人，直接跪下來認錯……更不行，這樣搞以后還有什么地位可談！
越想越不知道該怎么辦。
霧氣太大，店里店外一個人影也沒有，看來今天是不會有客人再來了。石斐一頭倒在沙發(fā)上，瞇著眼，神思恍惚。
孤孤單單在樹林里迷走，一股冷風吹來，忍不住連連咳嗽。
濃霧叢中鉆出兩個人模鬼樣的家伙，石斐大驚。
“快跟我們走。”
睜開眼，面前站著雙魚座二少。
原來是南柯一夢，石斐身子發(fā)涼，在沙發(fā)上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
“快走！”
二少不由分說，拽著石斐朝外走，門口停著一輛火三輪。
火三輪載著三個年輕人一路飛馳，在藥店門口短暫停留之后，直接開到了樹林邊。
???現(xiàn)實和夢境是如此的相似。陰風陣陣，慘霧彌漫，石斐被大少扶著，一步一步走向叢林深處。??
“這是要干嘛？”
“斗舞?！?/p>
“斗舞？斗什么…咳咳咳…這里好冷啊?！?/p>
“拿去?！?/p>
“什么東西？”
“止咳糖漿啊?？旌?，喝下去立馬見效。”
小少遞上一只塑料瓶，這是用石斐身上僅剩的五塊錢買來的。沒有標簽，打開蓋子聞著像是潔廁靈，些許喝下一口，酸水上涌差點吐了出來。
實在難以下咽，擰上瓶蓋，眼前漸漸現(xiàn)出一片開闊地。空地上零零散散聚集了不少人，石斐額頭滲出冷汗，全是些奇裝異服的男女，面似妖魅，發(fā)如厲鬼。
兩顆大樹之間拉著一道橫幅。
“殺馬特年度尬舞大會?！????
真正的時尚達人，玩的就是個性。
若讓葬愛家族排第二，試問還是有誰敢自稱第一？
這不是一群普通的人，而是一群貴族。全身上下充滿了后現(xiàn)代式的時尚符號，頭發(fā)、妝容自不必說，服飾也是他們區(qū)別于常人的一大標致。
衣服上除了羽毛、布條、金屬片等等小零件外，還有很多刺繡漢字。
不同人的配備不同的標語。
珎的愛我承受不起
念你、狠寂寞
用不著的曖昧
大白兔↘的奶糖
紅顏無罪只是太美
腦殼１片空白
短小精干的語句似乎在訴說著曾經(jīng)的那份滄桑，又或者在隱喻著某一段未知的愛情。
但是。
所有這一切僅僅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而已，如果單純的把目光聚焦在他們的外在美，那就太膚淺了。
葬愛家族的終極奧義其實是一種舞蹈，因為沒有辦法用言語形容這種舞蹈，所以說人們給它取了個很抽象的名字，叫“尬舞”。只有當你看過尬舞之后，你才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化腐朽為神奇的魄力。
音樂節(jié)奏快速變化，現(xiàn)場氣氛愈加燥熱，促使著每個人都在蠢蠢欲動。只有石斐是個例外，說什么舞林大會，怎么看上去更像是洗剪吹大集合呢？
“沒想到來了這么多家族…哎呀！大小姐她…”
“肯定是大小姐等不及，自己先跳上了。”
二少很緊張，空地中央有一塊被樹枝圈出來的“舞池”，方迪正在舞池中和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家伙斗舞，用的是SEVE魔鬼舞步。
圍觀的人手舞足蹈跟著音樂節(jié)拍搖擺，二少拉著石斐擠了進去。方迪的舞步輕盈曼妙，旋轉、揮臂、抖臀……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寫意式的美感。反觀白西裝，瘋狂的搖晃著腦袋，一頭長發(fā)如同儀表盤一樣在飛轉。
石斐看得心驚。
“這跳的是什么?。俊?/p>
“連蠻王舞都不知道，這個人叫純白色小王子，純白色可是他們家族的最高封號?！?/p>
大少話音剛落，純白色體力不支，翻著白眼一頭栽在地上。
“還有誰！”
小少大喜鼓掌，他早向身邊的人打聽過了，方迪已經(jīng)接連戰(zhàn)勝好幾位高手。
由于方大福平時管得很嚴，作為家族骨干的方迪沒什么機會參與日常活動，族中成員走的走，去的去，人才凋零，現(xiàn)在就剩下雙魚座二少加她了。二少臨時起意把石斐拉來湊數(shù)，如果運氣好能奪標的話，說不定可以重振家勢。
方迪氣喘吁吁被眾人扶出場，雙魚座二少接過大旗踏入舞池。下面要迎戰(zhàn)的是紫青雙俠，一個是紫雨淚，一個是青光眼，從兩人臉妝顏色就能瞧出這個稱號是怎么來的了。雙魚座二少不虧是老江湖，四平八穩(wěn)的扭動起身體，舞姿雖是簡單但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轉眼，上三路的較量轉到了下三路。二少躺在地上，一個做出大熊貓原地打滾，一個做出肥鱷魚死亡翻轉…
貼地戰(zhàn)的優(yōu)勢很快體現(xiàn)出來，紫青雙俠連連后退，被逼到了池角。
“咳咳咳…”石斐又是咳嗽又是開心，“馬上就要贏啦！”
“你跑來干什么，你又幫不上忙?！?/p>
“我，咳咳咳…”
“你怎么啦…哎喲，你都發(fā)燒了你不待在家里！”
方迪先是摸了摸石斐的額頭，接著攙扶石斐走出人群，坐靠在一顆大樹下，像服侍傷員一樣，打開礦泉水喂給石斐喝。
石斐心里暖洋洋的，方迪居然把自己的水喂給他喝。
清水流進肺腑，仿佛又找到了初吻的感覺。
“你搞什么?。≡趺窗盐业乃S便拿來喂人？”
旁邊走來一個胖女人，滿臉濃妝。
石斐噴出一口水霧。
“這不是你的水呀？”
“我哪兒知道是誰的，不就半瓶礦泉水嗎，大不了把錢賠給她?！?/p>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歡呼，雙魚座二少已然勝出。
方迪跟沒事人似的，支起身拍了拍手跑了。石斐連番解釋，胖女生不依不饒糾纏著不放，看樣子不是想要陪水而是喜歡上了石斐，強行挽著石斐的胳膊，一口一個小哥哥。
石斐渾身無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讓開，讓開。四大天王來啦！”
伴隨著這聲喊，整個現(xiàn)場頓時安靜下來，連音樂聲都跟著停止。
傳說中的四大天王，分別頂著黃、橙、紅、綠四色頭發(fā)從身旁經(jīng)過。石斐看得呆了，胖女生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走，臉泛花癡扮演起解說員，向石斐講述起四大天王的由來。其中最富傳奇色彩的當屬頂著一頭黃毛的“司徒公爵”，連續(xù)三屆舞林大會標王，殺馬特組織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只有最尊貴的家族領袖才有資格染黃毛。
胖妹子說得沒錯，放眼四周，唯司徒公爵一個人的頭發(fā)是純黃色。石斐納悶，這不是街對面“司徒名剪”的老板和他旗下的幾個理發(fā)師嗎，還不知道他們的名氣原來這么大。
雙魚座二少看見司徒公爵逼近，不自覺的退到了舞池邊。
司徒公爵卻是直勾勾的盯著方迪。
“方迪，我們老大看上你了，轉會來我們這邊吧，過來就讓你當公爵夫人。”
綠天王早就知道司徒公爵的心思，放出豪言相激，頓時引來眾人哄笑。
“想得美！你們轉過來給我們當?shù)图壠鸵鄱疾慌?，還想追我們大小姐?！?/p>
“媽的，你們兩個廢物玩意兒，跳舞吧！”
二少出言不遜，司徒公爵甩開斗篷，縱身跳進舞池。
高音喇叭傳出全智賢經(jīng)典舞曲walking in the son。
“斗舞！斗舞！斗舞！”
周圍的人開始鼓噪，尤其是剛剛輸下陣來的純白色王子和紫青雙俠，不停地慫恿著方迪加入舞池，誰贏了就聽誰的。
司徒公爵的舞步十分恐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二少用盡所有的花招勉強支撐。方迪還在猶豫，另外三個天王見狀跳入舞池，也不急著起舞，只是堵住了二少的退路。
“你再不進來，我們可要以多欺少了。”
“別進來呀，大小姐?！?/p>
二少出言相勸已經(jīng)晚了，方迪加入隊列。
一回頭，石斐也跟著跳了進來。
“你進來干什么！你老老實實躺在外面行啦?！?/p>
“不就是跳舞嗎，我也能…咳咳咳。”
方迪架不住石斐，石斐偏偏倒倒的反而是在添亂。
“好啊，這才是真正的4V4，把殘血給我放起來！”
司徒公爵一聲令下，音樂聲轉進“殘血”模式，鬼哭神嚎，大地一片顫抖。
四大天王像是四朵花瓣結為一體，不住旋轉蹬踹。
剎那間沙塵滾滾，只聞殘血不見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