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棟教學樓,我能回憶起來的也就那么寥寥幾件事。
上了一段時間的課,很快,我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場考試。貌似是數(shù)學考試。隱約記得,我的同桌是一個眉心有一顆痣的男孩紙。印象中,他高大魁梧,整整比我高出一個頭。叫什么名字,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就叫他梅梅吧。領試卷的時候,梅梅的分數(shù)比我高很多,我一臉羨慕,轉身便對他說,下次考試坐我旁邊吧?,F(xiàn)在想想,七歲的我就已經(jīng)知道作弊了。真是恐怖如斯。不過,不同之處在于,我以為下次考試的卷子會和這次是一樣的。
有一次放學回家,走到一條岔路的時候,本來按往常一樣,梅梅應該和我們在這里分開,可是白沙溝的朋友們分成了兩撥,一波走原先正常的往來的那條路,另一波打算從下面走,那是去梅梅家的方向,說是之后會有一條小路。我選擇了梅梅家方向的那一條路。
一路上,白沙溝的朋友們跟我擺龍門陣,說是等會要走的那條小路上會有狼出沒,專門吃小孩子。不知道是落在了隊伍的后面還是被嚇到了,等再次到了岔路口之后,我居然不敢繼續(xù)往前走了。這時,梅梅便邀請我去他家過夜。晚上,見到了梅梅的父母,見天色已晚,便留了我下來。我也沒有怕生,吃完飯之后,一群小孩紙還在梅梅的寨子里面玩起了捉迷藏。玩到天黑完全看不見了還在玩。第二天照常去上了學?;氐郊矣袥]有被教訓我已經(jīng)記不得了。
現(xiàn)在想來,奶奶一定是急壞了。
白沙溝有一女孩紙我也印象深刻。她的名字叫做吳連紅。去年還是前年聊過一兩句,據(jù)我了解,她現(xiàn)在在黔江工作,畫了一副很深的眉毛,在照片中格外扎眼。好像也是同桌,我們一起競選過課代表。數(shù)學還是語文記不得了。她選上了,我沒有。那個女老師跟我說的時候非常溫柔,說她是女孩子我是男孩紙,我應該讓著她。心里雖然不服氣,但是我還是使勁的點了點頭。
小時候不懂事,也可以說是臭味相投。我和小紅絕對是說不到幾句話便吵起來。問候祖宗十八代都是輕的,頭頂生瘡腳底流朧都算好的。
雖然是農(nóng)村,但是天下的學校都一樣。想我倆這樣互相問候在當時真算不了什么。我記得這么兩件事。當時可能是古惑仔電影看得多了,還是什么原因。小孩子喜歡在自己身上劃刀子。有這么一小孩,為了讓人覺得他很厲害,于是在手心劃刀子。也許是沒有掌握好力度,或者是沒想到會這么嚴重,他把手心劃破了,鮮血直流,按都按不住。不過要得效果還是達到了,從那以后,他在學校簡直可以橫著走。我也沒見過,只是聽同學擺的。說是當時高年級的學生下了課之后就在路上約架。每個人手持西瓜刀、鐵棍追著人打。逼急了,往山上跑,胡亂竄。天黑了才敢慢慢回家。
從大坪往上走,翻一個山腰就到了海邊。不是真的海邊,而是這個地方叫做海邊。我兒時最好的朋友就住在那。他叫吳明波。現(xiàn)在在浙江寧波打工。聽說工資很高,五六千一個月。我比他大一點,偶爾還會兇他。他是一個溫順的人,平時也不惹事。可是俗話說狗急跳墻,更何況是人呢。又一次他被學校高年級的同學欺負。發(fā)起火來,直接朝著人肚子狠狠的砸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拳,硬是讓那個人生生的口吐鮮血。我只在電視劇里面見過這種場面。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兇過他了。
小時候在家里接受的教育不是棍棒教育,是沒教育,爸爸媽媽常年在外打工,過年才回來,奶奶只會罵兩個姐姐,從來很疼我們兄弟倆。在學校確不一樣。你要是課上打瞌睡。老師直接抓著你的頭發(fā)就往面前自己的的課桌上或者后桌的課桌上磕,磕完還不忘提醒你,不準哭。作業(yè)沒做完打手心更是家常便飯,所以我一整個小學生涯,成績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關于我的二姐,我從小跟她勢不兩立水火不容。又一次在回家的路上打架。她扯我的頭發(fā),我扯她的頭發(fā)。那時候下手哪里知道輕重,都是用盡最大的力氣撕扯。誰都不放手,相互僵持。直到遠方打起了轟隆隆的雷聲。眼看著雨要從那邊過來了。松手,然后拔腿就跑。我們一邊跑,一邊往后看。雖然用盡全部力氣奔跑,雨還是一點一點的追上了我們。還有一次,不記得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想想,可能是我的夢,因為過去印象深刻,到長大一點,我已經(jīng)分不清那些是回憶,那些是夢了。),反正我和二姐居然在同一個教室面對黑板做同一道題。也不知道是誰先做完,誰做對了。不過這件事給我的童年帶來的是滿滿的自信。那種快要溢出來的自信。
那時候?qū)W校的上課鈴聲是一個很大的鐵質(zhì)的大鐘。用敲的那種。經(jīng)常是慢悠悠地走到山腰,聽見山下傳來上課鈴聲。才知道遲到了,于是瘋了似的往山下跑。
學校的教師宿舍和辦公室那棟樓后面不遠處有一口水井。繞著圈走下去,就是井口。用水泥修好的驚口?;钕褚恢粡堉笞斓那嗤艿淖臁O奶欤还苌厦娑嗝吹难谉?,只要走下來到井口,就會感到深深的涼意。每到下課,每個人拿著一個水瓶去接水。水面距離井口有約一米的距離。要整個人趴在地上,再伸手去灌水才行。沒有水瓶的,就會在路邊掐一段葫蘆葉,要么用它的寬大的葉子卷成一個碗狀來舀水喝。要么用它的莖掐頭去尾含在嘴里吸水喝。吸水喝就要更低的往下,頭要深深的探下去,整個屁股都要往天上翹。
學校外面有兩處買東西的地方。一是門口有一間藥房。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婆婆在賣藥和零食。我們以前的“跳提子”全是在婆婆哪里買的。想不起來是一塊錢一串還是五毛錢一串,每一串里面有三個還是四個跳提子和四五顆棗子。二是距離校門口200米左右的一戶人家,各種東西都賣,大部分是生活用品。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們學校從爛泥壩搬到風水嶺。什么時候搬的,為什么搬,是整個學校都搬了還是搬一部份我早已忘記。風水嶺是我們那一片所有人趕集的地方,是最繁華的地方,是城里??梢哉f是我整個童年最喜歡的地方之一。長大了之后,我常常跟人講,我小時候拿著奶奶給我的兩塊錢就去趕集的故事。
我們搬到的是可能是村委會的辦公樓,一個字:擠。十幾平米的一間小房子當做教室,要塞下幾乎二三十人。但我在這里遇見了一個非常漂亮可愛的女孩子,陳莉芳。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她一起撿石子。這是整個風水嶺讀書生涯我唯一記得的一件事。不,還有一件事。但時高年級的學生每天在樓下練操(不知道是個什么操),我閑來無事也在旁邊跟著跳。一段時間后,那個老師說,我看你們很多人還沒有他(我)跳的好,來來來,你給他們示范一下。我也不謙虛,說來就來??墒翘哪墙幸粋€差勁,動作完全亂套了。大家一陣哄笑。那老師的臉色更是難看,一副想打死自己的臉。
那時候唯一的體育活動就是打乒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