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朋友,打小關(guān)系情同手足,我給他取了一個小名,叫“麥子”。他人很乖巧,自帶暖心屬性,亦如農(nóng)田里的麥子,金黃卻從不特意耀眼于人,總在背后默默的奉獻(xiàn)自己。我恰恰相反,叛逆、孤傲,有時候覺得全世界都欠我的一樣。
我們一同經(jīng)歷過寒窗苦讀的求學(xué)生涯,他沒考上大學(xué),高中就在家做臨工了,我只有放假回去的時候才能與他聚聚。
大學(xué)一畢業(yè),我打算去北京闖蕩一番。在火車站,他給了我一個信封,讓我到了再拆開看,上了火車我就好奇地拆開信封,發(fā)現(xiàn)里面有五百塊錢和一張紙條,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好好努力,如果真的混不下去了就拿這錢買張火車票回來,哥們永遠(yuǎn)在大贛州等你。我當(dāng)時就在火車上淚流滿面。
光陰流逝,我不愛懷舊,不喜煽情,風(fēng)風(fēng)雨雨多年,莫名其妙的我和他都已奔三的年紀(jì),前些日子收到他的微信。
他說:哥,我覺得你那個喝水的杯子太挫了,應(yīng)該更新了……
過了幾天,我便收到了他寄過來的一副養(yǎng)生加熱杯以及幾張照片,都是他和他寶貝女兒的合照,他在照片后面寫了字,上面是:看你家侄女兒可愛不?下次回來一起喝兩杯,兄弟!
我看著上面寥寥幾個字,依稀想起多年前火車站的那個信封,心里感慨不已。
被人惦記確實是一種幸福,我也知道他并不擅長表達(dá),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情誼,有時不消多說。我描述不來,歲月晃過的時候,你再去記錄,幾十年的事都可以幾筆寫完。只是,再美的文字,都抵不過我和他的友情……
端午的時候公司放了幾天假,趁著假期我回到家鄉(xiāng),朋友聚會上與麥子相見,他明顯發(fā)福了許多,摸著自己胖胖的肚子,一邊傻傻的笑,只叫了一句“輝哥”便坐下了。
我起身,沖過去與他握手,要知道他從來不是那種巧言善辯的人,回應(yīng)的也是木訥不已。
我倆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忽然,飯館里的電視穿來一陣熟悉的歌聲,我和麥子相繼被吸引,我們一同回過頭看著電視,原來是五月天的演唱會。這個組合,是我和麥子高中時期都喜歡的搖滾樂隊,我們看著五個快四十歲的男人,在舞臺上唱著:
會不會
有一天
時間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
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
也許會 有一天
世界真的有終點
也要和你舉起回憶釀的甜
和你再干一杯
......
演唱會結(jié)束,后臺一個記者問阿信(五月天的主唱):“五月天什么時候解散呢?”
阿信淡淡的回說:“你會跟你的兄弟解散嗎?”
沒等電視里的記者答話,就被飯館老板的兒子換臺了,隨即播放著小豬佩奇的動畫片。
我瞥見麥子在一旁抹著眼淚,他抬起酒杯,對著我說了句:“兄弟,干杯!”
我倆一同往嘴里吧唧了一口酒。
過不多久,我又要回到北京開始繁忙的工作,生活依舊,太陽照常升起!
如果有人問,兄弟的最好詮釋是什么?不管你多大年紀(jì)了,我都會告訴你:跟你一起喝酒喝到流淚的人,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