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蒙古或者說元朝的文化,一向不怎樣熱衷,說起來,它雍容華貴不比漢唐,觸手可觀不如明清,溫婉秀麗不如趙宋,迤邐風流不抵魏晉,但是對它有一個很深刻的印象,就是力量,宛若來自于颶風的力量,先是征服了中原大陸,而后東進西拒,擴大了整塊歷史版圖,與法國、與俄國均有往來,甚至是令他們望而生畏,令他們處于轄制之下。也許這樣說是夸張了些,但在前期的蒙古的統(tǒng)治之下,它的軍事力量是其他國家難以望其項背的。
書中并不把它稱作是“元”,而是稱之為是“蒙古”,這般看來,單單是將它局限在一個朝代或者一個封號之中,顯然是委屈了,而“蒙古”則像是一種標簽,它有著自己的特色,能夠如色彩一般漫到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及至現在未知,我們依然可以發(fā)現在離東亞大陸很遠很遠的地方,還有“蒙古”留下的痕跡,這大約就是戰(zhàn)爭的力量。
文化融合向來有兩種主要的方式,一則是和平交流,另一則是戰(zhàn)爭。前者相對來說比較溫和,也更適宜于人民,而后者則狂暴,如同填鴨式教育一般,須得逼迫著兩種不同的民族相互學習,才能有生活下去的可能性。而蒙古在周邊國家大肆的侵占,無疑是后一種。饒是這般強大的國家,在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地去試探,譬如作者曾寫過一段話:“但是蒙古不論是針對大金國還是針對花剌子模王國,行事都非常謹慎,不愿看到己方的死傷,盡可能避免蠻干,多采取能勝則勝的戰(zhàn)略?!睆倪@里看出一個強國或者稱為帝國,它的崛起從來不是一夕而就、突如其來的,反倒是日積月累、水到渠成的,它的力量來自于韜光隱晦,來自于厚積薄發(fā)。成吉思汗、鐵木真、忽必烈、帖木兒這些名字是被歷史銘記的名字,但是,從這本書里來看,就好像是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丟進了斗獸場里,最后拿出來一具具尸首,然后告訴世人,他們姓甚名誰,來自何方,葬身何處,一生中有過怎樣的勛名卓績,這是令人膽顫的歷史,也是令人膽顫的真實。
他們是馬上民族,一輩子居無定所,偶然成了一個王朝的主人,卻也不會安安心心地停留下腳步,選擇精心治理,使得百姓安居樂業(yè)、國家四海升平,而是繼續(xù)向外部擴張,占領一座又一座城池,掠奪一處又一處的財物,就像是渴了的人,永無止境地飲水,就像是餓了的人,永無止境地裹腹,但是,一個人縱使再渴再餓,也有盡頭。一個帝國再強大,當它侵占了超越自己能力范圍之內的土地時,它就會如吹脹了的氣球,或者徐徐地漏氣、變癟,或者砰的一聲炸開,四下驚詫。
蒙古帝國的前幾代君主積極進取,如嘗到了甜頭的野獸,向不同地界發(fā)起進攻,擴張領地,而他們的后輩們像是所有的力量都被前代們用完了,一代衰落勝似一代。那疆域遼闊的國度漸漸地成為了風中燭火,獨留一道剪影供后人憑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