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血濺武當抹殘陽
易郁生聞得此言,先是一愣,猛然間心又沉到底下,雙眼深陷,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若不是邱桐濟箭步搶上前攙扶,險些兒跌倒在地。
“臭要飯的,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道路兇險’,什么‘九死一生’‘有去無回’,我看你是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腦子又不好使,瘋瘋癲癲,不然定不與你干休?!蹦鲁扰瓪鉀_沖的沖上前來,朝那老頭兒嘶吼道。
幻風心也猛地一驚,此老者竟然能夠說出這番話來,絕非泛泛之輩,似乎知道他們一行人下山的目的。自己從小在這武當山腳玩耍,卻從未見過此人,不知是敵是友,心里打定主意,定要探個究竟。
幻風提劍也圍了上來,“老人家,方才你說我們此去兇險非常,不知所指為何?還請老人家您明示?”
老頭兒摳了摳耳朵,又扒拉了一會兒胡子,老半天微微睜開雙目,朝幻風瞥了一眼,旁若無人的伸個懶腰打個哈欠,繼續(xù)枕著一個破酒葫蘆呼呼大睡。
幻風先是略驚,這老者也忒無禮,倚老賣老,幻風又有心定要試一試這老者是否乃隱士高人,只聽“唰”的一聲,寒光閃閃,太極劍陡然出鞘,嚇得客店里圍觀之眾俱都退避不跌。
“看劍!”幻風運足勁力,此次她好勝心使,竟然催促十層功力,使出“落影飛花”的獨門絕技,任你東西南北中位皆籠罩劍尖底下,幻風武藝雖非臻至上乘之境,但單從這一招而論,已然練得爐火純青,精微絕倫,乃是清虛道人偏愛幻風,囑咐臨遇生平大敵之時方可運用,自負定能投機取勝,保全性命。
此招一出,四面八方盡皆劍影,劍招之快猶如疾風電雨,邱桐濟不由得大聲喝采,想不到小師妹竟然會這般高明的劍法,易郁生不由也暗自佩服,“易郁生啊易郁生,如此看來,你自負拳腳劍術在青年一輩無有匹敵之人,當真坐井觀天!眼前這個嬌美絕倫的師侄若是出這招,恐自己性命難保,想那魔教眾人,武功更是怪異毒辣,自己此去不是‘九死一生’‘有去無回’是什么?”想到這里易郁生當即“呵呵”冷笑兩聲!
“不好!”易郁生突然緊皺雙眉,一瞬間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忙亂之中雙腿亦運足十層內(nèi)勁,雙足微點朝老者跳去,此一發(fā)千鈞之際易郁生想要用自己的軀體護住老者,眼看幻風劍尖已然刺入老者腹中數(shù)寸,劍招實在太快,自己還是“棋差一招”,功虧一簣。眼看老者定要命喪幻風劍下,易郁生竟然緊閉雙眸,淚珠滾滾,猶如雨下!
幻風竟也傻了,萬不曾料到這老者竟然毫無抵御之力,這一劍刺去竟“暢通無阻”,自己想要即刻收劍卻已不得能夠,此招乃是絕境處所使的殺招,當真才算得是“有去無回”,頃刻間一柄利劍已然插入老者的腹內(nèi),鮮血直流。
“殺人啦······殺人啦······”客棧亂作了一團,食客們東逃西散,老板伙計也叫苦不迭,幻風還呆呆的立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栽倒在地,自言自語道:“我······我······殺人了······”
邱桐濟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穆橙嚇得滿臉蒼白,易郁生忙走過去一把拽起幻風,這一拽十分用力,幻風竟疼得叫了出來,二人四目相接,易郁生的眼睛布滿血絲,怒不可遏,似乎雙眼就要噴出火來,幻風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她害怕極了,這是她出世以來從未感受到過的恐懼,這種恐懼并不是死亡帶來的威脅,并不是腐爛帶來的痛楚,而是一種自己也說不清楚即將永遠失去的某種比生命看得還重的東西,一瞬間的天崩地裂和一世的備受折磨······
“我······”“你滿意了······”
“我······”“你滿意了······”
“我······”“你終于滿意了······”
易郁生卯足了一生的力氣,石破天驚一般喊出了這句“你終于滿意了······”
幻風留著眼淚,簌簌而落,他這一喊,她的心卻好受了許多。
不一會兒,官府的人來了,一個領頭兒的人上來就沖著里面喊:“老板的出來,是哪個王八羔子那么大膽,酒肆之中行兇殺人?!?/p>
幻風聽到,忙要掙脫易郁生的雙手,卻被易郁生右手食指輕輕一點,點了啞穴,口不能言?!笆俏遥 币子羯~步上前,領頭兒的差役呵呵冷笑一聲,“有種!帶走”。
穆橙忙扯住易郁生,帶著哭腔“易大哥,明明是幻······”“住口!”易郁生雙目怒睜,大喝一聲,嚇得穆橙口不擇言,連連而退。
“郁生小師叔······”邱桐濟也前來攀扯,易郁生橫眉冷視,“怎么?我等習武之人就可以恃強凌弱,枉顧律法嗎?”,邱桐濟被他這一斥,竟然不能答對,心下縱然百般焦灼,卻也無可奈何。
邱桐濟耷拉著腦袋,望著易郁生項帶鎖鏈遠去的背影,再看看雙眼緊閉淚流不止,被點穴道的小師妹,心中積郁一股哀怨之氣。沒想到自己一行人還未離武當腳下,就發(fā)生此等變故,江湖險惡,遠比今日之事紛繁復雜,我等四人均為涉世,當真去得嗎?
穆橙走過來,拉了拉邱桐濟的衣袖,“邱道長,怎······怎么辦?”邱桐濟回過頭望了望穆橙,“先回武當,秉明家?guī)煱?!”言罷徑直走上前去,解開幻風穴道,“小師妹,回去吧?!?/p>
幻風始終一語不發(fā),半晌才倔強的點點頭,易郁生的武功雖遠勝這尋常獄卒,但她深知易郁生性格古怪,非比尋常,時而剛愎自負到了極點,倘若不屑與之爭斗,認定“一命換一命”的死理,自己豈不是再次害苦了好人?
幻風越發(fā)的不敢想,此刻她內(nèi)心悔恨懊惱,仔細思量起來,自己的剛愎自負與易郁生比起來,“毫不遜色”,主觀固執(zhí)起來猶在易郁生之上,倘若自己能夠冷靜片刻,今日之事便是消弭于無形,那老者也不會因此喪命,越思越想越是自責內(nèi)疚,忽然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夕陽之下,武當山的景色更美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