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易郁生受審欲抗罪,邱桐濟愛惜情更癡
一路推推搡搡,易郁生項帶鎖鏈,五花大綁的被帶至衙門。
“堂下所站者何人?見了本官為何不跪?”縣太老爺一本正經(jīng)的言道,易郁生冷笑一聲,話也懶搭??h太爺著實有些吃驚,這青年高大俊朗,自發(fā)有一股英氣逼人,倒也不似窮兇極惡之徒,隨即溫和語氣:“那少年郎,本官問你,你姓甚名誰?家住哪里?卻為何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殺人?你可知我朝律法森嚴,本官不才卻也知頭上頂著‘明鏡高懸’四個大字,你若一言不發(fā),本官難斷是非曲直,恐你也累受皮肉之苦?!?/p>
易郁生聞此,也覺得這個縣老爺說的在理,便收斂了些許狂傲之心,朗聲言道:“晚生易郁生,江南蘇州人士,武當山俞連舟真人關門弟子,在李家客店與友人喝酒耍興,正高興處忽然一個乞丐老頭兒出來說了一些晦氣話,也是我酒酣失性,出手將老頭兒打死,還請縣官大人依律處置,晚生絕無怨言?!?/p>
縣太爺捋髯深思,沉吟片刻,忽地道:“那后生,你當真就這般認罪?你可知你所犯的乃是不赦之死罪,你可要三思而言?!币子羯菏谆卮鸬溃骸按笳煞蚝雾殐缮?,請大人依法處置,以正視聽。”
“哈哈哈哈哈哈······”只聽大堂之上傳來朗朗的笑聲,易郁生不知為何,隨即惱怒,“你笑什么?莫非臨刑之際還要譏諷我一番,大丈夫死則死耳,決不受辱!”
縣太爺忽地止住笑聲,重重的一拍驚堂木,“狂生,方才你說你在李家老店與友人酗酒,酒酣處失手將老者打死,本官看你面色蒼白,全身上下更無酒氣,且據(jù)衙役來報,老者乃是一劍刺穿小腹而死,并非拳腳瘀傷,可見你所言不實?!?/p>
易郁生忽然直冒冷汗,他原想替幻風抗下此罪,幻風必然感念他的恩情,以幻風的武功資質,假以時日繼承清虛師兄的衣缽,執(zhí)掌武當,定能鏟除蝕月神教,已報自己的血海深仇。
雖然以他自己的武功,這幾個衙役算得了什么,縱然萬馬千軍,要想全身而退也不算難,但若要僅憑自己的力量消滅蝕月神教,那是萬萬不能,易郁生自看到幻風使出那“落影飛花”的劍招,心下悵然若失,懊悔自己狂妄自大,不應該那么早下武當山,但是倘若就此回轉,自己顏面何存?
正此意亂神迷之際,縣太爺又一聲驚堂木,堂下眾班衙役大喝“威武······”,易郁生仿佛受到驚嚇,渾身上下打了一個冷顫。
“易郁生,本官頗賞識你的膽識,但本官自幼飽讀圣賢哲理之書,為官一任自當保一方太平,豈可為省事錯判一人?以本官臆測,那老者并非你所殺,你乃是替友人頂罪,本官現(xiàn)暫將你打入大牢,待將與你在李家客店同行的幾個人鎖拿歸案,審訊清楚,再做道理?!?/p>
到此時,易郁生心底倒有幾分欽佩這個縣太老爺,嘴里故作嘲諷道:“呵呵!大人,就憑你們這一群三腳貓功夫的衙役?也敢上武當山拿人?”
眾衙役炸開鍋似的,怒目而視易郁生,“肅靜!”縣太爺大喝一聲,大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哈哈哈哈,那狂生你聽著。本官雖非武林中人,我手下這班勇士也非武藝卓絕的高手,但本官只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武當山縱然高聳云端,也屹立于我朝山河之中,本官一身浩然正氣,縱有不尊理法的邪魔外道焉能傷得了我半分?”
“大人······”“毋須多口,來呀!將易郁生帶下去?!?/p>
話分兩頭,幻風因為自己的沖動無比自責,不僅僅親手殺死了一名無辜老者,還致使易郁生身陷牢獄,不由得心力交瘁,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邱桐濟將幻風帶回紫霄宮,清虛忙強輸真氣,約莫半個時辰,幻風才醒過來。幻風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臉關切的師父,一下子撲進了師父的懷里,放聲痛哭。
清虛道人不明就里,眼看只有幻風、穆橙、邱桐濟回來,不見小師弟,心下以為是易郁生脾性古怪,將幻風等三人何等羞辱趕將回來,致使幻風哭得花容失色。
清虛長嘆一口氣,“唉!也罷,隨他去吧,吉人自有天相,幻風徒兒,修道之人無須自找煩惱啊!”
“師尊······郁生小師叔他······他······現(xiàn)在······”邱桐濟在一旁唯唯諾諾,不知如何開口。清虛回過頭望了邱桐濟一眼,“為師知道了,不必多言,還是扶你小師妹去休息去吧!”
“易大哥坐牢了······”
穆橙突然帶著哭腔說道。
清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是沒有回過神來。
“是幻風殺死了老乞丐······”
穆橙哭得越發(fā)凄厲。
清虛什么也沒說,兩眼發(fā)直的望著幻風,幻風怯生生的回避師父的眼光,還是撫摸著幻風的頭,“先下去休息吧?!?/p>
幻風被邱桐濟帶回流云閣,邱桐濟看著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的幻風,心里十分難受,出言勸慰道:“小師妹,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擔心,易師叔吉人自有天相,師父他老人家不會坐視不管的?!?/p>
“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我殺了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家······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和那些魔教妖人有何有區(qū)別?邱師兄,你告訴我啊,你快告訴我??!”
邱桐濟被幻風拽著衣袖,著了魔似的連連發(fā)問,邱桐濟不知道怎么辦了,站在原地任她搖晃,霎時間,幻風雙眼閃過一絲凄厲的目光,隨即拔出寶劍,“我要一命換一命,我不要做魔教歹毒的妖人”。
邱桐濟大驚失色,雙掌齊出握住幻風的太極寶劍,幻風的寶劍鋒利非常,此刻她一心求死,任何人不得阻攔,因此力大非常,邱桐濟的雙手卻也是死死握住不放,力氣異于尋常百倍,滾燙的鮮血順著太極劍嘩嘩流落,熱淚在眼眶里打轉轉。
幻風終于松手,眼神從凄厲變成了哀怨,“為什么我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祥和災難,難怪我一生下來就是一個孤兒,邱師兄你為什么那么傻要救我,我活著只能是······”
“小師妹”邱桐濟打斷了幻風的話,“我笨,我不知道,你別問我,我只知道我想要你活著,我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你開開心心的笑,無憂無慮的活著,我也不明白,你別問我了?!?/p>
邱桐濟說完,眼眶里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簌簌滾下。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