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未央,卻見深秋。
秋天的云,縹緲多變,一會兒堆積在天邊,一會兒又散開在天穹,天更藍(lán)了也深了,呼之欲出是北方的秋呀,天高云闊,忍不住想眺望遠(yuǎn)方,遠(yuǎn)方在那里,誰又能告訴我?秋天的樹,深黃淺綠總透著一絲寂寥,斑駁的光影,在枝葉的縫隙間隱隱閃動,之后暖暖地傾瀉下來,照在小區(qū)里按序排隊分段做核酸的人們的身上,人們的身上無端的被鍍上一層光芒而有寧靜和安詳。鳥兒飛過,我隱約聽得見它們滑動翅膀飛翔的聲音,一片樹葉循風(fēng)落下,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讓人移不開眼神,這座城,此刻安靜得我只能聽見葉落的聲音。
? 老公在書房里開著他的視頻會議,這是疫情衍生的另一種工作方式,貌似方便,快捷,實(shí)則仍有很大的局限性,可是,我們又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工作模式會在以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出現(xiàn)并推行?;ㄘ埗自跁块T口,豎著一雙小耳朵聽著里面的聲音,小小的小小的身影透著一份專注,果然,好奇如它、只是較之于多數(shù)時候它的頑劣,此刻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怎么看都讓人忍俊不禁。窗外,窗外那么深的秋意啊如同春潮一般涌動,紅了芭蕉,綠了秋水,又把霜色悄悄掛在樹梢,然后漸行漸遠(yuǎn)一心想要離去,格外思念。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把對面的大樓分割成不同的兩種顏色,一半明亮,一半低沉,一半歡喜,又一半憂傷,像極了這個時候的疫情,以及疫情之下人們的心緒,總是反反又復(fù)復(fù),還忽明又忽暗,明早醒來不知又是什么樣的情形?
“山明水凈夜來霜,數(shù)樹深紅出淺黃”!秋是這樣的吧,顯山露水著來,又不動聲色的離開。一葉知秋,總由不得你有任何的遲疑。昨日還見樓下梧桐的葉子蒼翠繁茂,在午后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今日卻見它們揚(yáng)著一抹蒼黃在夕陽里嘩嘩作響,蕭瑟之感撲面而來,恍然似夢,原來所有的繁華也不過是在這人間暫坐。
? 疫情三年,真心是一場篩選,更是循環(huán),從一個行業(yè)滑行到另一個行業(yè)。于是,大家格外珍惜:一份安穩(wěn)的工作,有一個社會己任的領(lǐng)導(dǎo),一群陪著你成長志同道合的伙伴,庸常的生活,老友的調(diào)侃,更有綿長的思念,還有牽掛……面對生活的紛繁復(fù)雜仿佛都是限量版的存在。總是彩云易散,霽月難逢,生活本就魔幻,又怎么能抵得過這漫長歲月的消磨,于是光陰里不全都是安暖與妥帖,亦有皺褶常拂于人們心頭,故人也仿佛不似從前那般溫暖。
? 深秋的夕陽溫暖又疏離,薄暮籠罩著城市格外遙遠(yuǎn)亦格外寂靜,街道兩旁的樹木都已被季節(jié)渲染成深秋的模樣,高高低低,深黃與淺黃交錯,鱗次櫛比,偏有古剎的紅墻綠瓦藏于其中,一半古樸一半浪漫。執(zhí)勤的警察形單影只,卻絲毫沒有一絲懈怠,筆直的身影,火紅的馬甲一不小心成了背景,畫面美好得仿佛是從圖畫里面走出來。街道阡陌縱橫,靜默著伸向城市的四隅,那么寂寞,應(yīng)該銘記。生活的原味或許便是如此吧,總是悲喜交織,總由不得我們自己做主,面對生活給予我們那么多的幽暗和曲折,我們唯一能做的,應(yīng)該是保全心底的哪份安然和無恙吧,如同草木一般,始終懷有一份靜氣,懂得順應(yīng),懂得臣服,珍惜當(dāng)下帶給你平靜的每個瞬間,每個場景,一如眼前的夕陽,漸漸遠(yuǎn)去,慢慢降落,偏又塵緣未了,久久的擱置在山那邊,于是,在氤氳的時光里,有暗香浮動的光影與樹梢,遠(yuǎn)處的田野,靜默著的城市,依然涌動著鮮活而動人的溫柔,讓人熱愛。
朋友送來的愛心蔬菜散發(fā)著植物的氣息,憨憨的蘿卜,笨拙的大白菜,綠油油的辣椒窩在圓滾滾的茄子旁邊,火紅的柿子滿口余香,甜中有澀那儼然就是幸福的味道,由不得讓人感念生活的美好與人性的溫淳??粗@些東西突然有想洗手做羹湯的沖動,只是手藝不精,也便作罷。朋友圈里每天都是人們用心生活,用力付出的圖片,各種美食,各種手藝,讓人由不得驚詫生活果然就是最好的魔術(shù)師,竟賦予人們多種角色,可是,任哪一種角色卻都做得有模有樣,且風(fēng)生水起,從不曾辜負(fù)生活。想來簡單的生活,平凡的陪伴最宜人,也最撫慰心靈。更有相互鼓勵和祝福的文字,帶著翻山越嶺的力量,彼此傳遞,很陽光,都是正能量,暖暖的, 想來這就是文字的魔力吧。疫情遲遲沒有拐點(diǎn),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七上八下的不安,或許,此刻最為羨慕的,就是如此這般簡單的快樂,樸素的擁有,三餐有序,四時有時,那樣的感覺就像久違了的兒時的深秋,三兩伙伴,流連與落英繽紛的林間,或談天說地,或捉迷藏,或撿拾美麗的樹葉夾在喜歡的書頁里,因?yàn)槟抢锊刂倥男氖?,更有朦朧而青澀的愛戀。也會徜徉在清遠(yuǎn)的田野里做一個追風(fēng)人,撒開歡的跑著,更對著天空大聲的喊著,叫著,像深秋樹上的小鳥,嘰嘰喳喳,自由卻快樂。那個時候的快樂想來才是真正的快樂吧,無拘無束又不悲不礙??墒悄莻€時候的自己總覺歲月漫長,20歲的年華竟遲遲不肯到來。
? 記得靜默第一天,天氣陰暗,四面八方的風(fēng)把城市包圍,城市里的人們猶如候鳥一樣,行色匆匆各自遷徙在回家的方向。下班后我步行回家,路過濕地公園,那么一片叫也叫不出名字的樹映入眼簾,不知什么時候,樹葉竟全都紅了,紅得徹底,紅得熱烈,在深秋的風(fēng)里呼啦啦的響著,搖擺不定,那樣的畫面既美麗 ,又孤獨(dú),我站在那里,怔怔的看著它們突然很無助,環(huán)顧四周,周圍競沒有一個人影,城市安靜得宛若空城,讓人心生恐懼,那樣的感覺糟糕透了,于是趕緊加快步伐,小跑著趕回家。面對生活那么大又那么神秘的命題,我們,人類,自詡強(qiáng)大,可是在某些時候,在面對生活的無常面前卻有深深的無力感,繼而渺小,如同眼前這一片片隨風(fēng)搖曳的樹葉,既要享受絢爛,也有感受孤獨(dú),更有繁華落盡后的蒼涼。這或許就是生命旅程里,生活賦予我們某種啟發(fā)的勛章,更是生生不息。
? 同心向疫是目前我們共同的心聲,只是還要多久?疫情猶如一場場磨難,考驗(yàn)著我們,可是,在這場磨難里,我們分明都有成長,更有重新審視自己,審視生活的頓悟。于是,我總覺得這樣的磨難或許都是人生的色彩,涂抹千姿百態(tài),從而催生或淬煉不一樣的我們,而我們之所以如約而來,就是為自己暫坐的人生,勾勒一幅不一樣的畫面吧。所以,親愛的人們,越是在艱難的時候,越要告訴自己不慌,不躁,更別怨,也別嗔。就在剛才,天黑得猶如潑墨,小區(qū)喇叭里響著:“5號樓的下來采核酸了”!突然很想念這個時節(jié)山里一望無際的紅葉了,這時候,是紅葉最美的時候,絢麗又浪漫。漫山遍野,層林盡染,泛著奇異的氣息,讓人格外迷戀。行走在大氣而又磅礴的秋意里,只談深情,不說歲月。
? 記得疫情發(fā)生之前最后出去的那一次是2019年的深秋,也是這樣的時候,一個人說走就走,去的是一個叫酉陽的地方,那里藏著一個叫桃花源的地方。哪果真是如桃花源一般的真實(shí)存在啊,民風(fēng)淳樸,日月還悠長,懸崖峭壁上開花,吊腳樓里住著美麗的姑娘,苗家阿媽的背簍是都是故事,古鎮(zhèn)的粼粼波光倒映著岸邊的燈火足以和星星向媲美……回來之后,旖旎的風(fēng)光常常在我夢里出現(xiàn),更有婉轉(zhuǎn)的山歌縈繞在耳邊。而不知不覺,我們和疫情周旋已三年,其中的歷程竟不想用文字表述。只是時時告訴自己:要繼續(xù)熱愛生活呀,鍛煉好身體,經(jīng)營好愛好,心里有光。如同詩人有云:她勸我們從容生活,如葉生堤堰,她勸我們從容相愛,如葉生樹梢。那么再讀林語堂的《秋天的況味》便是深深的喜歡,只不過大家喜歡的是初秋,是月正圓,蟹也肥,桂花飄香的溫?zé)釙r節(jié),那是古都的秋,安暖而恬靜,果真讓人感念。而我喜歡的偏是這座小城霜降過后的晚秋時節(jié),有蕭瑟,有孤獨(dú),可是美的極致,美的勇敢,更美的義無反顧,如同這個時候一心抗疫的人們,以及他們火熱的心……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