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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這個冬天的某一天,侯林望著灰蒙蒙的城市,咬著指甲,小心翼翼的拼湊著離開的理由。后來覺得有霧霾的城市看起來實在是令人壓抑,就沒再想了。她嘛,總像個小孩子一樣,大概就問問為什么,理由又有千萬種,反正這個月又不會走。侯林就干脆坐在床沿上抽煙,看著李媛那無規(guī)則的長發(fā)散落在床上,身子微蜷著,呼吸均勻。
? ? ? 完全不知道侯林已經(jīng)起床了,也不知道他正在準備離開。
? ? ? 瞧,她睡得可真香。
? ? ? 很快,盒子里的煙變成了一堆煙灰,而煙霧已經(jīng)爭先恐后地逃出這間簡陋的出租房,成為城市上空霾的一部分。
? ? ? 侯林拿起手機看時間,才八點多,對于周末來說確實起的太早了點,于是他輕輕的掀開被子,攔腰抱著李媛,李媛迷迷糊糊的把頭埋在侯林懷里,他們就這樣一直睡到中午。
? ? ? ? 依然是侯林先醒,李媛真是一個小瞌睡蟲——經(jīng)常侯林一扭頭就會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睡著了。
? ? ? ? 咚咚咚。
? ? ? ? “你的外賣到了,麻煩開下門。”
? ? ? ? 侯林起身拿外賣,李媛也醒了,但眼睛還半瞇著,好像隨時都會閉上,侯林知道她太累了,繁瑣的工作和大量的開支注定生活是貧瘠的。如果不和自己在一起,她完全可以與父母和好,住在一個像樣的家里,至少那里有空調(diào),也不用付房租。
? ? ? ? 這里的夏天太熱,冬天太冷,氣候的變化除了帶走沉悶的時間,沒有任何新奇之處。
“你點外賣了?家里不是還有剩菜嗎?”
“嗯,我知道。”
“哇,看起來好多肉,得多少錢啊!”
“你快點起床吃吧?!?/p>
? ? ? ? 附近的夜市搬到了一處偏僻的街道落腳,遠沒有以前熱鬧,大卡車開過去,一陣煙塵四處飄散,侯林總是選擇等到天完全黑了,再和哥們?nèi)ズ染茢]串。
? ? ? ? 眼不見為凈,說實話,侯林這人挺糙的。
? ? ? 干著一份餓不死人的工作,上班的時候想出去唱歌,下班的時候想回家摟著李媛睡覺。未來想多了頭疼,索性放棄還是比較符合他的惰性。
? ? ? 在燒烤攤的木桌上,侯林告訴哥們梁家樂,打算辭職回老家十八線城市,消費也不高,出租車起步價才四塊,想想在老家的生活真是安逸啊,晚飯過后,沿江散步或者去城邊的旅游景點爬爬小山……梁家樂看著盡情暢想的侯林,想說點什么,直到最后他們各自回去,他也什么都沒說。
? ? ? 他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 ? ? 而侯林現(xiàn)在需要選擇滿足自己。
? ? ? ? 大城市是真的好,欲望控制人們賣力的活著,每個人看起來都光鮮亮麗,如同手里的這支被點燃的煙。
? ? ? 他倆喝完酒,侯林暈乎乎的回到了十五平米的暫留地?;窝劭慈ズ孟裰挥写驳奈恢?,李媛也只能坐在床上,墊著折疊桌,用電腦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這一切看起來都太扎眼了,侯林便倒在李媛的身后,一只手摟著她的腰際,趴在床上睡著了。
? ? ? ? 侯林這輩子最討厭的,莫過于一個人的消失,莫名其妙的消失。這源于他曾經(jīng)做過的一個夢:他先在地鐵站與最好的朋友走散,又不知道怎的來到了熱鬧的十字街頭,左邊是前女友,右邊是李媛,前女友拿起手機,指著路口一輛大眾說:“我叫了滴滴,那我就先走了。”他說:“哦,好?!碑斔D(zhuǎn)身去看李媛時,卻發(fā)現(xiàn)李媛不見了,順著整條街一眼望去也不見她的背影。他慌了,開始逆著人群瘋狂的跑,并四處張望,渴望能看見李媛,哪怕一眼就好,讓他知道她在哪里就行。他想告訴李媛或者求著李媛,離開可以,但能不能告訴他去哪,可在夢的最后也沒找到李媛。
? ? ? ? 現(xiàn)在侯林正在水果店挑選李媛喜歡的草莓,他已經(jīng)向公司辭職了,回家鄉(xiāng)的車票也買好了,出發(fā)時間是第二天下午,侯林等不及一個月后走,多份留戀就多份罪惡,況且恰好李媛第二天和她的朋友們有約會。
? ? ? ? 他看著水果店員把快爛掉的水果放在打折處,無論什么水果都是一個價,再把新鮮的水果精心擺放在貨架上。他突然感覺自己也快要爛掉了,于是趕緊買完草莓就往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走去。路過的麻雀和樓下的野狗一概不理,現(xiàn)在他只想和這座城市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