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二姨來信讓我去她家照顧小表弟,平時在家的衣服實在穿不出門。母親翻箱倒柜,搜刮出幾塊料子,從中挑了一塊粉色的確良面料。
仔細裁剪,一針一線,細細密密。當清晨的一縷陽光鉆進窗縫,映射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我睜開眼睛。母親手里的針線依然在柔軟的粉色布料上游走,還不忘抬起針尖在頭皮上蹭蹭;母親眼袋下垂,神情疲憊。
“新裙子馬上就好了,趕緊起來試試?!笨匆娢倚褋?,母親高興的說。隨后將新裙子提起來,在我眼前晃了晃。
粉色的裙擺被兩根粉色的吊帶連在一起,胸前一塊貌似肚兜的上面繡了各種顏色的小花,小花的形狀突出,立體。直至今日回想起來,母親對于顏色的搭配真的是無可挑剔——用現在的話說,很洋氣。
我穿著母親手工縫制的限量版,去二姨家一直到暑假結束。
回到家將粉裙子拿去小溪邊清洗,看見幾個小伙伴在撈魚,便跟過去湊熱鬧,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準備吃飯的我突然想起自己本來是去洗衣服的,可衣服呢。跑去小溪邊看,平常洗衣服的臺階上干干凈凈——母親為我連夜趕制的連衣裙就這樣被我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