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我和川端康成的紫花地丁

當(dāng)我看川端康成的《古都》時,讀到紫花地丁段,并沒有意識到,我也認(rèn)識這種植物,并且一直為它的芳香深深吸引。那一段寫得很美,但說到底是為了后來千重子孿生姐妹的出場作鋪墊,春日里的千重子看見兩株紫花地丁,忽然涌起了憂思,會不會自己也會有一個素不相識的姐妹呢。

在家鄉(xiāng),它不被人所知,或者說,因?yàn)樗?,太不引人注目,又沒有什么豐功偉績,我費(fèi)了很多功夫,都沒有打聽得出來它的名字。那時它只有一個名字,叫做野草。后來,我從那本植物小字典上看到它的時候,才知道,它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做:紫花地丁;還有一個非常形象地名字叫做犁頭草。為什么犁頭草非常形象,因?yàn)樗娜~子恰似耕田用的犁。

我面對紫花地丁沒有產(chǎn)生春愁,只會傻乎乎地趴下去,猛吸鼻子,聞那股蜜樣的甜香,讓人感覺濃郁的春天氣息,陽光燦爛,清風(fēng)拂面的景象,可是這股氣息并不濃烈,大約家鄉(xiāng)的人春天時時見到它們,也不會知道這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小花是有非常動人的香味的。紫花地丁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會辱沒它的名字,真正長得精致小巧。從根部抽出花莖,一花一莖,花呈深紫色,但有微小的深淺變化,非常奇特的是花背部有一個烏賊頭樣的突起,非常可愛,那幾片花瓣也可看作是烏賊的觸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把我這個偷香的人抓住,幸好沒有長出眼睛來呀。

長在春天的野花非常多,我經(jīng)常想,為什么川端康成選擇了紫花地丁,而不是其它的植物,也許他年少的時候院子里也有這樣一棵楓樹,同樣有兩株相隔咫尺從未見面的紫花地丁,勾起他的千思萬念,以至于很多年后寫古都,這個意象一下子蹦出來,跳到他的筆下。

因?yàn)槭谴髱熋罟P寫過的,我便又對它生出些敬重,更何況植物小字典上又說,它是解毒良藥呢。至于千重子后來有沒有因紫花地丁牽動的心思去尋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姐妹,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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