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鄉(xiāng)村麻雀，也叫麻雀子，一種生活在山林田野里，喜歡在老屋的屋檐下，磚縫里筑巢的小鳥。麻雀子喜歡群起群飛，在天空中一群接著一群地飛來飛去，一忽兒落在山林間，一忽兒又在稻田里覓食。

記得上世紀有一段時間里，麻雀子被列為“四害(蒼蠅、蚊子、老鼠、麻雀后來改為蟑螂)”之一。因為那時候的麻雀子太多了，麻雀子多，它們要和人們爭糧食吃。那時代糧食產(chǎn)量不高，被麻雀偷吃稻谷，人們肯定不會答應(yīng)。因此，就把麻雀子列為“四害”之一，成了人人喊打的害鳥。

打麻雀子，全面一盤棋，統(tǒng)一指揮，統(tǒng)一捕殺，讓小小的麻雀沒有落腳藏身之地，飛到那里都是天羅地網(wǎng)，逃不過被殺的命運。滅麻雀運動后，天上飛的麻雀子很少了，麻雀子也不和人們爭稻谷吃了。

可是，第二年人們吃驚地發(fā)現(xiàn)，稻田里的蟲災(zāi)卻比往年嚴重多了，糧食減產(chǎn)的損失，比麻雀子吃的那點稻谷要嚴重多了。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麻雀子不是“四害”之一，它是益鳥，是吃害蟲的小鳥。麻雀子不僅吃稻田里的害蟲，而且還吃山里樹木上的害蟲。當(dāng)人們意識到小小的麻雀子是益鳥時，便將麻雀從“四害”中剔除，把螳螂加了進去。人們也不再大肆捕殺麻雀子了，天空中，山林田野間，屋場地坪上又可以看到成群的麻雀子了。

記得我小時候，最愛去掏麻雀子的窩，去把里面的麻雀蛋掏出來。麻雀子筑的巢一般在屋檐下面，有裂痕的土磚屋墻上，還有的筑在濃密的樹叢里，或者那些綠葉喬木的樹枝上。麻雀筑巢用的是軟軟的絲毛草，或者松樹針，筑成一個圓圓的小鳥巢，方便它們露宿休息，孵化幼鳥用的。

一個麻雀子一個巢，巢里面有鳥蛋，幼鳥。我們偷偷地掏麻雀子的鳥巢，找出那些麻雀子蛋，除了玩以外，還可以煮著吃，味道和雞蛋差不多。當(dāng)然，我們和麻雀子打交道最多的時候，就是去生產(chǎn)隊曬谷坪驅(qū)趕麻雀子。麻雀子一群一群地從空中落下來，趁沒人曬谷時，不停地偷吃曬谷坪里的谷子。我們便不停地驅(qū)趕，趕走一批又飛來一批，實在趕累了時，便拿出生產(chǎn)隊里的大銅鑼不停地敲，銅鑼一響，麻雀便不再來偷谷子吃了。

用彈弓打麻雀，先得去山上找老山茶樹，找開杈的老樹枝，用柴刀把它砍下來，拿回家去枝葉剝樹皮。然后，做一個自制的橡皮彈弓。橡皮彈弓做好后，就去找些小石子，用小石子來打那些小麻雀。

當(dāng)小麻雀站在廣播線上時，那是用彈弓打麻雀子的機會來了。我們拿出彈弓，放上一顆小石子，然后用力拉直橡皮彈弓，瞄準廣播線上的麻雀子。手一松開橡皮彈弓，小石子便將炮彈一樣射了出去。只要瞄得準，廣播線上的麻雀子一定會被彈弓打中，從空中掉落下來。

當(dāng)然，打落了一只麻雀子，便會嚇飛其他小麻雀?！皳鋼?！撲撲！”天空中傳來麻雀子撲撲的驚飛聲，一群麻雀飛走了。不一會兒，又會有另一群小麻雀飛過來，在廣播線上站排排。這又是我們用彈弓打麻雀子的機會來了，小石子飛上去，又會有一只小麻雀應(yīng)聲落地。用彈弓打麻雀，運氣好的話，一個下午可以打下十多只來。十多只麻雀子拿回家去掉鳥毛，也有一菜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它的肉很細嫩。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麻雀子很稀少，已經(jīng)列為保護鳥類，不準隨備打麻雀子了。

但是，我小時候的時候，山村里的麻雀子真多。一群接一群，在山林田野間，大灣堂的上空飛來飛去，在老屋的屋檐下飛來飛去。那時候，老屋除了燕子飛來筑巢外，就是麻雀在飛來飛去，吱岐喳喳地叫個不停。

大灣堂里，小小的麻雀和人類居住在同一屋檐下，有時候把麻雀屎拉在鄉(xiāng)親們的頭上，衣服上，惹得鄉(xiāng)親們用掃把趕走小麻雀。田野里，山林間的麻雀子，它們把巢筑在茂密的樹枝上，筑在雜草之中，有時候辛苦筑的鳥巢被其他鳥們占據(jù)了，它們就另外重新筑巢。

山林間，田野里不時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小小的麻雀子伴隨著我的童年生活。我們用彈弓打麻雀子，爬到屋檐下?lián)v鳥窩，摸麻雀蛋，用大銅鑼驅(qū)趕小麻雀。這些童年的趣事，現(xiàn)在想起來還特別有趣，也是記憶很深的鄉(xiāng)村印象。(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