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說到臺階,不由的想起已逝的父親。父親在世的時候,總喜歡有事沒事的坐在自家門前的臺階上,或抽煙或目視遠方。
? ? ? 我們農(nóng)村每家每戶的門前都有會臺階,高低不盡相同,從一級,二級到十幾級的都有,它不是往上的,而是一條長長的石階小路。我發(fā)現(xiàn)我家的臺階是最多的,因為我家房屋地勢偏低,一到黃梅天或雨天地面就很潮濕,有時候父親還會在不重要的地方故意挖一個洞,水會自動的盛滿,再一瓢一瓢的要出來,似乎這樣家里會干燥些。父親是一個文人又愛干凈的人, 那種亂糟糟的環(huán)境他看不下去。有時候在外面看到合適的大石頭就會搬回家里來,鋪在院子里。
? ? ? 都說父愛如山,母愛如水。我所擁有的父愛,都藏在門前的幾級青石臺階上。點點陽光灑在長長的石階上,依稀的青苔似乎在感謝自然的恩賜,露珠映照著微笑著,偶爾滋潤著石階。就這樣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小時候,父親是天,每天我們?nèi)叶家鹊礁赣H回來才能吃飯。所以我和小哥總是坐在石階上,望著遠方。直到一個疲憊的身體在夕陽中拖著長長的身影走來,我們便會跑過去,一個拿衣服,一個遞毛巾,嘴里還樂呵呵地叫到:“可以開飯嘍!”父親便抱著我倆其中一個,朝家走去。?
歲月如梭,時光荏苒。石階上的青苔就像父親臉上的皺紋,已經(jīng)蔓延到嘴角、額頭。父親不再早出晚歸了,自然也不再抱我們了,他也抱不動了。 長大后,石階上已不是黃昏中的等待。父親的愛也愈加明顯。每當我做錯了什么或是不聽話的時候,他總會一個人一聲不吭坐在石階目視遠方,有時他也會坐過來,但他既不打我也不罵我,而是默默地點燃香煙一根接一根的抽,那板起的臉就像冰冷的石階。我們就這樣坐著、沉默著,讓我有些內(nèi)疚和害怕。
藏在石階里的精彩,是父親無語卻厚重的愛。記得那年中考前的幾個星期,我們每天晚上要上晚自習(xí),每周五回家一次。那天晚上,我十一點才回家,當走到家門口時,我看到父親正坐在石階上,手中的半支煙在微風(fēng)中忽明忽暗。他佝僂的身子在微風(fēng)中愈發(fā)顯得蒼老,暗淡的燈光下,仿佛一尊雕塑。我走過去,就在他的背后叫了一聲“爸”。他一驚,立馬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被歲月刻畫的傷痕累累的臉上泛起一絲笑容和一絲滿足。“走,快進屋吧。”
待到我要談婚論嫁的時候,我怯怯的對父親說:“我想,隨他們一起去對方家看看?!泵鎸Τ鰻柗礌柕奈?,父親沒有說話,只是獨自一人坐在大門口的石階上默默的抽著煙,當他最信任的我的同學(xué)來時,他才起身叮囑一些話,方才放心的離去…同樣是粗糙,石階給我的是冰冷的觸感,可父親的行動傳給我的,卻是一股暖流和力量。
陽光依舊,時間飛逝,斯人已去,父親親手用石塊鋪出的那條臺階小路依然還在。每當回家走在上面的時候,依然能感受到父親的愛,雖然沉默,卻暗藏精彩。他,一直默默守候在我的身邊,從未離去。
? ? ? 父愛,其實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