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海燕

柳河鎮(zhèn)的渡口有個怪事：每年冬至那天夜里，能聽見河對岸有人喊渡。

那聲音飄飄忽忽的，隔著河傳過來，聽不清喊的是什么。但仔細聽，能聽出是個女人的聲音，年輕女人的聲音。

沒人敢應(yīng)。

有一年，鎮(zhèn)上來了個外鄉(xiāng)的后生，在渡口邊上開了家茶館。他不知道這規(guī)矩，冬至那天夜里聽見有人喊渡，還以為是真有人急著過河。

他跑到渡口，對著河那邊喊：“別喊了，我去找船！”

河那邊的聲音停了。

后生找了條小船，撐到河中央。月亮很亮，照得河面白花花的。他往對岸看去，隱約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那兒，穿著白衣服，長長的頭發(fā)。

他使勁撐了幾篙，船快到對岸的時候，那人影忽然不見了。

后生愣在那兒，不知道怎么辦。這時候，他聽見身后有聲音。

咕嚕咕嚕的，像是有人在喝水。

他回頭一看，船邊上扒著一只手。白慘慘的，泡得發(fā)脹了，手指甲長長的，全是淤泥。

后生大叫一聲，跳進了河里。

第二天，有人在河下游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他趴在水里，臉朝下，兩只手往前伸著，像是在夠什么東西。

從那以后，每逢冬至夜里喊渡的，就變成了兩個人。

一個在對岸，一個在河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