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濃稠如墨,驟雨瘋狂地拍打著全景落地窗,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莫泉吟蜷縮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水晶吊燈灑下清冷的光,與窗外的風雨交織,像在演奏一曲詭異的安魂曲。
她下意識地抬手撫過陣陣作痛的膝蓋,臺風裹挾而來的濕氣,好似長了尖刺,直直鉆進骨髓里,將那段被深埋在心底的兒時訓練營記憶,翻攪出來,幻化成一場又一場具象的酷刑。
記憶中,訓練基地的清晨總是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
那時,十二歲的莫泉吟瘦小又倔強,跪在潮濕冰冷的沙地上,粗糙的迷彩服膝蓋處,很快滲出兩團暗紅色的血印。
莫簫穿著锃亮的軍靴,毫不留情地碾過她紅腫得像饅頭一樣的關(guān)節(jié),少年變聲期那帶著沙啞的嗓音,此刻滿是嘲諷:“廢物就該被除名。”
“全體注意!”總教官扯著嗓子嘶吼,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鐵皮桶上,發(fā)出尖銳的聲響,“今天教近身格殺。”破舊的鐵皮屋頂千瘡百孔,雨水順著縫隙淅淅瀝瀝地滴落在沙地上,很快積成一個個血洼。
莫泉吟在被過肩摔的瞬間,眼睜睜看著自己吐出的血沫,混著雨水,緩緩下沉。
? 一次又一次,莫簫像發(fā)了瘋的野獸,第七次用十字固鎖住她的咽喉,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鐵銹味從氣管一路漫進眼眶。
生死一線間,莫泉吟咬破舌尖,鉆心的疼痛讓她的視線猛地清明了一瞬,她拼盡全身力氣,直擊莫簫的要害。
“噗通”一聲,莫簫重重摔進滿是泥污的雨水坑,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他雙手死死攥緊,暴起的青筋像一條條憤怒的小蛇,滿是不甘地聲嘶力竭吼道:“莫泉吟,你給我等著!今日這筆賬,遲早要你加倍奉還!”
莫泉吟抬手,隨意抹掉嘴角的血跡,動作里透著十足的漫不經(jīng)心,聽到莫簫的狠話,只覺得可笑至極。她嗤笑一聲,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雙手插兜,邁著閑散的步伐,頭也不回地徑直離去。
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轟鳴愈發(fā)密集,像極了教官變本加厲揮動皮帶時劃破空氣的聲音,將她的思緒硬生生拉回了現(xiàn)實。
她還記得,自己滿身是血,從尸橫遍野的死人堆里艱難爬出,每動一下,身上的舊傷和新創(chuàng)口相互牽扯,疼得她幾乎要昏死過去。
可她咬著牙,憑借一身過硬的本領(lǐng)和過人的智慧,硬是突出了重圍,后來,她輾轉(zhuǎn)來到D國,入讀金融專業(yè)。
那段從死人堆里逃生的經(jīng)歷,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傷疤,是她連做夢都不愿回想的過往。而離開訓練基地的代價實在太過沉重,每到下雨天,身上的舊傷就像被惡魔喚醒,鉆心地疼,時刻提醒著她那些不堪回首的殘酷日子。
莫泉吟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溫水,就著水,艱難地吞下止疼藥,此刻的她,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哪還有半點力氣像小說里的霸總那般就著冷水吃藥。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必須惜命。
服下藥后,她拖著沉重得像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緩慢地挪回大床。
藥效還未發(fā)揮,疼痛卻如洶涌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向她襲來,疼得她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很快浸濕了枕頭。
? 她緊緊閉上雙眼,試圖通過自我催眠入睡:“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然而,劇痛卻讓她的意識無比清醒,每一秒都漫長如一個世紀。
黑暗中,只有她獨自承受著這份蝕骨的痛苦,無人知曉,無人安慰。
清晨,細密的雨絲仍不緊不慢地敲打著窗戶,濕漉漉的空氣像是一層黏膩的膜,將莫泉吟從酣甜夢鄉(xiāng)中悶醒。
她用力眨了眨惺忪睡眼,只覺腦袋昏沉,四肢像灌了鉛般沉重。
簡單洗漱、匆匆咽下幾口早飯,莫泉吟拖著步子,一搖一晃回到臥室,整個人栽進柔軟大床,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叫囂著酸痛,仿佛真被車輪狠狠碾過。
本想閉眼安心歇會兒,突然,郵箱提示音尖銳響起,是允墨發(fā)來的密信,字里行間透著十萬火急:“家主,莫簫啟動‘影子’計劃,瘋狂收集顧氏集團和陸亞集團資料,現(xiàn)在局勢對我們極為不利,懇請家主定奪?!?/p>
莫泉吟眉頭緊鎖,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莫簫為了莫家,這是鐵了心要攪弄風云,看來,自己也得加快節(jié)奏了。
她迅速敲擊鍵盤回復:“允墨,舊部資料收集得如何?先把已有的發(fā)過來。”
很快,允墨回信道:“已收集到舊部地形圖與人員構(gòu)成分析,正在全力深挖舊部軍火商來源?!?/p>
莫泉吟不假思索地敲下:“加快進度,舊部局勢瞬息萬變,多拖一日,顧氏集團就多一分被莫簫打壓的風險,我們也危險一分 ?!?/p>
待下載保存好舊部資料,莫泉吟手指輕點,將聊天記錄徹底清除,房間重歸寂靜,只剩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
莫泉吟抱胸佇立在陽臺,目光緊鎖那黑云翻涌的天空,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護欄,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恰似她此刻雜亂無章的思緒。
局勢嚴峻,遠超她的預估,而自己這副孱弱的身體,更是如同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雷,在穩(wěn)定局勢之前,她絕不能倒下,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再看顧氏集團,全然是另一番生機勃勃的景象。
柳凝得知對手打開了有漏洞的文件,攻擊瞬間停止,當即大手一揮,宴請技術(shù)部全體成員吃午飯,還額外提高了加班費。
這段時間為了升級“天樞4.0”和集團防御系統(tǒng),技術(shù)部的年輕小伙們天天熬到最晚,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疲憊。
柳凝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宣布:“辛苦大家啦,給你們帶薪休假半個月!”眾人一聽,原本倦怠的面容瞬間被笑容點亮。
而遠在M國的莫簫,絲毫不知國內(nèi)風起云涌。他左擁嬌艷美女,右手輕晃著紅酒杯,盡情享受著逍遙時光,還沉浸在紙醉金迷之中,全然不知自己舊部最重要的地形圖紙和人員結(jié)構(gòu)分析,已然落入莫泉吟之手,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