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嘴里忍不住嘟囔:“肯定涼透了。”
“吃涼的容易鬧肚子,我去燒壺水?!?大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lái),我回頭時(shí),他已經(jīng)拿起桌上的電熱水壺,壺底沾著點(diǎn)水垢的粗糙感,像沒擦干凈的玻璃。
“謝謝。” 我感激地說(shuō),指尖碰了碰盒飯的蓋子,還是冷硬的。
大叔擺了擺手,轉(zhuǎn)身走出房間:“跟我客氣啥。”
這些年我早習(xí)慣了喝涼水,之前看科普說(shuō)過太燙的水會(huì)傷胃黏膜,就一直沒改。可今晚實(shí)在冷,能喝口熱水也挺好。我撕開筷子的包裝,隨手扔進(jìn)垃圾桶,拿起筷子夾了口米飯,本以為會(huì)硬得難咽,沒想到米香還在,嚼著居然有點(diǎn)柔軟。又夾了塊牛肉,冷硬的口感裹著醬味,指尖沾著米飯的溫感。
順手拿起遙控器按了開關(guān),電視屏幕亮起來(lái),正播著古裝劇,里面的人吵吵嚷嚷的,和房間里的冷清比著,格外熱鬧。我盯著電視里晃的人影,腦子里卻全是陳希的米色外套,發(fā)梢沾著雪粒的柔軟感。要是她今晚找不到地方住,會(huì)不會(huì)像這雪一樣,在冷里熬到天亮?指尖夾著米飯的手停在半空,慌意像浸了雪的白紙貼在胸口。
這時(shí),大叔推開門走進(jìn)來(lái),手里拎著灌滿水的電熱水壺。他小心翼翼地把壺放在墊子上,按下開關(guān),然后從口袋里掏出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遞到我面前,臉上帶著點(diǎn)不好意思的笑,指尖沾著紙幣的磨舊痕:“買盒飯剩下的,給你?!?/p>
我夾著米飯的手頓了頓,嘴里嚼著米飯,含糊地問,指尖碰著筷子的冷硬:“你買飯花了四十?”
“這地方的東西貴得離譜?!?他往椅子上坐,嘆了口氣,指尖撐著膝蓋的粗糙感,“再過兩天就過年,商家都想多賺點(diǎn),年后就不好賣了。”
“這盒飯要二十五?”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桌上的盒飯,塑料盒上的水珠還沒干,指尖碰了碰盒邊。
“牛肉十二,土豆五塊,米飯三塊,連盒子都要五塊,老板說(shuō)還給咱便宜了呢?!?大叔掰著手指算,指尖的老繭晃了晃,像磨舊的紙。
“你吃的啥?” 我往嘴里塞了口飯,又問,指尖蹭過嘴角的米粒。
“就一份洋蔥炒蛋蓋澆飯,十五塊,比你的便宜?!?他苦笑著,手撐在膝蓋上,“我去洗澡了,累了一天?!?br>
“好?!?我應(yīng)了聲,看著他推開門出去。
電熱水壺蹲在桌上咕嚕咕嚕響,凝著的水珠順著壺身往下滑,遲遲不肯滴落在墊子上。聲音越來(lái)越大,蓋過了電視里的人聲。我夾著米飯的手停在半空,剛才要是沒忘了叫她一起做筆錄就好了,慌意像浸了雪的白紙貼在胸口。
糧食粒粒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