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年是大哥最悲傷痛苦的一年,他死心塌地愛著的“愛人”被人拐跑了。
“愛人”與大哥還未結婚,不過在兩家人的主持下已說定了,于是大哥也就擁有了“愛人”。
大哥的“愛人”是全村里最漂亮的,不管走到哪里都閃耀著誘人的光輝,大哥用自己的方式愛她,把她當作自己心中最圣潔的女子,不容有一絲玷污,包括大哥自己,從沒有動過“愛人”一指頭,但大哥愿為自己的“愛人”粉身碎骨,愿為“愛人”做所有的事情,包括做牛做馬,執(zhí)轡綴鐙。每當“愛人”高興的時候,大哥也高興,每當“愛人”憂傷的時候,大哥也憂傷。
在村里,所有的年輕人都羨慕大哥,帶著嫉妒諷刺的聲腔說大哥擁有如花似玉的愛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大哥無言,他知道自己與“愛人”站在一起,真的大煞風景。大哥擔心,他沉默著,從沒夸過自己的“愛人”長的漂亮,從沒讓自己的“愛人”滿足過一回虛榮心,他內心里想:啥事都可以做,只有夸獎“愛人”長的漂亮的事不能做。
可有一天,“愛人”卻忽然問她:“人家都夸俺漂亮,你為什么不夸?”
大哥憨笑,支吾了半天說:“漂亮就漂亮唄,還夸啥?”
于是“愛人”別轉過頭,好長時間不理他,大哥便勸,便哄,陪著可人的笑臉。
“愛人”不理他的笑臉,生冷地說了一句讓他一輩子都琢磨不完的話:“你啥都好,就這一點不好?!闭f完愛人傷心地跑了。
大哥茫然,呆立在那里想了半晌,卻始終沒有想透“愛人”話里的意思。
也就在那一年的秋天,在萬物收獲的季節(jié)里,從城里來了一位年輕的詩人,詩人來到鄉(xiāng)間采風,詩人浪漫,手拿著一捧鮮花住在了“愛人”的家里。
詩人總是在月下吟詩,在田間與女孩子說話,在風里飛快地走,有時還與村人一起到地里干活,而且詩人還總是夸“愛人”長的漂亮,他這樣說:“美人呀,如同一株春柳,如同一彎艷月,如同一潭清水?!倍皭廴恕甭犃嗽娙说馁澝谰托咝叩男Γ缓箪o靜地望著詩人,就像望著一團不斷升騰的火焰,那本來寧靜的眼神旋風般地刮過了一陣熱烈?!皭廴恕卑l(fā)現詩人很會討自己的歡心,詩人會在大哥與“愛人”生氣的時候,唱一首歌,寫一首詩,從鄉(xiāng)野里擷一朵艷美的花送給愛人,使“愛人”郁悶的內心頓然開朗?!皭廴恕卑l(fā)現自己愿意與詩人呆在一起,跟詩人在一起總是很快樂。但“愛人”還是害怕了,她發(fā)現自己竟是愛上了詩人,她想逃避這種現實,但一逃避就是無盡的痛苦。更可恨的是那個晚上,月亮非常的明亮,在村外的小樹林里,詩人一下子摟住了她,她竟然沒有掙扎,竟然是非??逝蔚乇凰麚ё ?稍谶@以前,她一直是渴盼著被大哥摟的呀,但憨憨的大哥沒有,大哥沒有,那么自己以后就不再是大哥的了。詩人這一摟,把她的心都摟走了,她躺在詩人的懷里,接受詩人的吻和撫摸,感到了從沒有過的幸福和快樂。
“愛人”與詩人相愛了,“愛人”想跟詩人走,“愛人”也向往都市里的生活。但大哥呢,大哥還是一如既枉地愛著愛人,還是那樣愿意為“愛人”粉身碎骨,愿意為“愛人”做所有的事情,包括做牛做馬,綴轡執(zhí)鐙,但“愛人”卻已經不需要他了,“愛人”認為那根本沒有什么用,“愛人”不要他的這些,“愛人”只覺的大哥非??蓱z,她竟是不忍心把自己與詩人的愛情告訴大哥,但是……
該發(fā)生的事情還是要發(fā)生的,那個下午,愛人與詩人坐在在房間里,大哥從外面走進來,大哥笑,那笑容永遠是一種憨厚,永遠是一種模樣。大哥叫“愛人”的名字,要愛人陪他到外面走走?!皭廴恕闭f:“這樣吧,你到田野里給我摘些鮮花來,我馬上跟你走。”大哥望著“愛人”,而“愛人”就靠在詩人的身邊?!暗乩锬倪€有什么花,只有草了,再說要那啥用”,大哥說?!皭廴恕蹦樕嫌辛瞬粣?,“草也行?。 薄皭廴恕闭f:“你不是總愛割草嗎?也給弄一筐來。”于是大哥就灰溜溜地走出去了。詩人便大聲地笑,用他詩化的語言說:“真是一棵草,怎么也走不進佳人的心情?!薄皭廴恕本土R,說詩人是得了便宜賣乖,罵著罵著就躺在了詩人的懷里,詩人便吻她,一開始是吻她的臉,她的唇,她的柔軟光潔的脖頸,后來就撕開她胸前的衣衫,吻她堅挺的乳房,兩個人陶醉在肉欲的歡樂里,似乎這個世界上什么也沒有了,只有那種相互撫摸揉搓的熾熱是真實的,就像一團烈焰越燃越旺,要把對方融化在自己的懷抱里,他撕扯著“她”的衣衫,最終把她剝的一絲不掛……可就在他們云雨正盛的時候。“大哥”氣喘吁吁地回來了,怔在那里,滿臉的驚訝,但一瞬間就化為了烏青的憤怒,大哥剛要發(fā)作,“愛人”卻笑了?!按蟾纾也粣勰?,你知道嗎?”愛人說。大哥惱怒,大哥激動的不能說話?!皭廴恕庇终f:“大哥,你揍死我吧,我絕對任你,但我真的不愛你,我已經與別人睡覺了。”大哥忽然就想哭,但大哥沒有,大哥只想知道這是為什么。“愛人”望著他,明亮的眼睛里流下了淚水,“大哥,你太傻,可一切都太晚了,我已成了人家的人了?!闭f完愛人穿衣服,穿上衣服就跪在了大哥的面前,大哥望著她,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回轉頭,在回轉頭的一剎那,大哥淚如雨下,大哥哭了。
那一年是大哥最悲傷痛苦的一年,他最愛的“愛人”跟著別人走了,他最愛的“愛人”竟然會不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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