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下雪了??匆妼γ鏄堑挠甏詈涂照{外機上落了一層雪。雪還在細碎地下著,并非鵝毛般雪花,就以為雪不大呢。天空看起來蒼茫晦暗,地上全白了,汽車也被白雪覆蓋。等走到外面才發(fā)現(xiàn),雪已經(jīng)很厚了,雖然松松軟軟的,但接近半尺厚,把整個鞋子都埋進去了。
小區(qū)里總有那些勤快又充滿公益心的人,很早就起來,拿著笤帚與鐵鍬,來掃雪和鏟雪了。每當看到這一場景,都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父親那獨特的掃雪經(jīng)歷。
那時候,冬天很冷,雪下得又大又頻繁,而且不易融化。小弟弟剛剛學會開車不久,在一家工廠做司機,開著一輛藍色的雙排座汽車。那時候車還很少,幾乎沒有私家車,司機還是一個規(guī)矩的職業(yè)呢。
這家工廠的廠長,是住在我們隔壁的二嬸。弟弟每天都把車開回來,接送領導。
還記得在地震之后一兩年,有二十二冶的建筑工人,來到離我們這四五里地的205國道修建了兩條鐵路。鐵路是高出地面,完全是人工堆砌起來的。那條曾經(jīng)一馬平川的回家路,被這兩條鐵路切割,就多出了兩個很陡的、坡度三四十度的大坡。平常還好說,就是冬天下雪的時候,車輛與行人爬坡很有難度。尤其是,到了晚上,被車輪壓得很硬的雪地,或者雖然白天化了一部分,到了晚上又和沒化的那些雪一起凍成了冰,車輪就特別容易打滑。
這條路并不寬,如果兩輛車迎面相遇,其中一輛必須先靠邊停下來,讓另一輛過去了,自己才可以過去。
每當下雪,父親除了掃完自家的雪,還要登上他那輛黑色的28自行車,扛著鐵鍬,去四五里地外的那兩個鐵道坡上打掃一番。這樣晚上弟弟開車回來,爬坡的時候才安全,他才放心。
感覺那時候雪很堅硬,不像現(xiàn)在的雪,軟軟的,很快就能化掉。那時候,騎車上下班的人不明白,荒郊野外,怎么會出現(xiàn)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來掃雪?
這兩條鐵路都從東南方向來,相聚大約二百多米,然后一個奔向正西方,一個奔向西北方向。然而令人費解的是,這兩條鐵路的利用率極低,南面那一條在試通車之后就在沒有火車出現(xiàn)過,北面的那一條平均一天走一趟車都平均不上。不過卻給路過于此的行人帶來很多的不便,夾在兩個高高的鐵路中間時,兩面不見人,膽小的我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后來聽說這兩條鐵路的設計者、工程師都被判了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那些年只要下雪,父親就大老遠不辭辛苦地去那里掃雪,讓弟弟平平安安回家。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內心還有一股暖流激蕩。不是感動,而是愛。父母的付出,期待的不是回報,而是家庭幸福的傳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