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一周,我見識到了一個中年母親可以有多么沒出息。
前幾天,由于種種原因,孩子不得不放到她姥姥家一周。
這是女兒出生一年半以來,頭一次與爸媽分開這么久。
作為一個慈愛的老父親,我已默默醞釀興奮的情緒好久了。
早在她媽在家給她收拾玩具時候,我就已經(jīng)在心里列出了清單:
清單上寫著女兒不在家的每一天我要看的電影、要吃的飯館、要會的狐朋狗友,嗯,還有要寫的文。
告別已久的幸福生活,我回來啦!
然而,老婆大人的畫風卻有點不太一樣。
我開車興高采烈的帶她要去外面吃飯,結果哪家都勾不起她的興趣,最后在家門口隨便吃點了事。
飯桌上,她玩會斗地主、看會閨女照片;玩會麻將、再看會閨女照片,全程一直盯著手機,基本上沒怎么鳥我。
氣氛有點尷尬,彼此都得緩緩。
回家路上,經(jīng)過小區(qū)廣場,幾個平時總一起遛娃的家長跟我們打招呼。
“那么多路你不走,非走這條道讓我難受是吧?”
老婆難得跟我說了句話,卻是對我的抱怨。
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盯著廣場上玩耍的小孩。
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了《天龍八部》中的葉二娘----一個孩子被人抱走,然后四處搶奪別人孩子的可憐母親。
一陣涼風吹過,我竟然打了一個寒顫。
開鎖進門。
往常我倆同時進門,女兒都會大喊著“媽媽、爸爸”沖向我倆。
這次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老婆問我:“咱倆這樣,算是空巢老人了吧?”
我用旁光看了她一下,沒敢招惹她。
由于閨女是個手機控,所以我們輕易不敢給姥姥姥爺打電話,只能隨時等待那頭的召喚。
第二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電話來了。
接通視頻通話,老婆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結果一共聊了沒有一分鐘,女兒自己在那頭把手機就給掛了。
弄得老婆很是郁悶,氣憤的罵道:“我這養(yǎng)的是個什么孩子?。∫蔡珱]心沒肺了吧,我這頭肝腸寸斷的,她那頭倒挺好,嘛事沒有!”
我只能在心里腹誹:合著孩子不開心,你郁悶;開心了,你也郁悶,兩頭堵可不對啊,同志!
回到家,沖著心不在焉的中年母親,我發(fā)出了直達靈魂深處的一個問題:“咱晚上吃啥?”
她竟然一臉懵逼的看著我:“???”
啊啥???娃在家時候天天還琢磨下怎么變花樣、營養(yǎng)怎么搭配,這娃一不在,她老子連吃飯的資格都沒了?
我當時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直接給她來了一句:“要不,咱點外賣吧?你想吃啥?麻辣燙、麻辣香鍋、披薩、烤串、漢堡、蓋飯?或者你吃甜筒不?我下樓給你買去。”
“隨便”
竟然如此的敷衍我,字里行間都透露出對孩他爸的嫌棄!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我不要面子的?。?/b>
娃不在家的這些天,老婆情緒低落,而且變得越來越懶得說話。
為了不產(chǎn)生過多的摩擦,我竟無意間點亮了“捧哏”這一神奇技能。
我倆在家的對話一般醬紫的:
-你說,閨女在姥姥那能適應嗎?
-嗯,沒問題。
-我咋總覺得這么不踏實呢。。。
-嗨,別瞎想。
-也不說給我打個電話,這個小沒良心的!
-哼,可不嘛。
-要不咱早點給接回來得啦。
-哈,聽你的。
有人說了,老婆處于消極情緒時候你應該好好安慰,多疏導疏導。
我就問你,要是一句話沒說對,被傷及無辜咋辦?
好好活著不好嗎!
昨天老婆說跟單位領導聊到這周的生活狀態(tài),領導就甩給她四個字:
真沒出息!
我不禁拍案叫絕:
不愧是領導,就是敢說實話!水平就是高!
說起沒出息,我還想起另一個女人,一般我見到她,會用一個字稱呼她:媽!
那是我上幼兒園時候。
有一回放學,我在幼兒園門口玩滑梯,越玩越上癮,越上癮越玩,總之就是死活不回家。
來接我回家的老媽很是無奈,卻也沒什么辦法,只好托別人把我爸喊過來收拾我。
從單位急急火火趕來的老爸,看著樂不思蜀的我,連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是一頓爆錘,然后把我拎回家。
到家后還不算完,繼續(xù)對我可愛的臀部實施慘無人道的虐待。
這事隔了三十多年還印象深刻,主要是因為有一個畫面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戰(zhàn)斗老爸雙眼噴火,而邊上心疼我的老媽攔著不讓打,而且是哭著擋在老爸身前。
被扒了褲子的鋼鐵小直男則咬緊牙關、默默的趴在床上,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英雄形象,很有一種英勇就義的覺悟。
看著攔在身前的媽媽,心中竟然覺得有點多余:打就打唄,攔啥啊,女人真是沒出息。
那時的自己確實也是夠混的。
現(xiàn)在想來,作為后來有“三道杠”、“學賴寧先進個人”、“區(qū)級三好學生”等眾多榮譽加持的先進少年來說,當時真應該盯著爸爸的眼睛,畢恭畢敬的說上一句:“您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