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看完《白夜行》已經(jīng)超過24小時了,心里還是悶悶的。
一開始選擇這本書是無心的,東野圭吾的作品之前看過兩部——《解憂雜貨店》和《嫌疑人X的獻身》,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去年從書單上看到《解憂雜貨店》,時空連接的書看過一些,這本最讓我感覺溫馨。浪矢雄治老爺爺那么真誠耐心且尊重地對待每一封陌生人的咨詢來信,是那些人最終找到自己努力方向和堅持力量的原因。大多數(shù)人都有煩惱,也有自己內(nèi)心潛在的意愿,他們只是需要傾訴,需要有人真實地傾聽,便會喚起內(nèi)心的力量。這本書的巧妙之處在于幾個分故事的主人公的關(guān)系鏈接,在閱讀時發(fā)現(xiàn)幾個人的關(guān)系慢慢交叉,又有一種每個人的社會都是一種人與人的聯(lián)系的感覺(去年的小記)。
而《嫌疑人X的獻身》則是上周剛看過,驚嘆于這推理小說寫的如“詭計”一般,利用盲點重新燃起我對推理小說的興趣(2月3日的簡書寫了這本書的讀后感)。
而后在朋友圈看到云姐關(guān)于東野圭吾《惡意》的文字,得知云姐接下去要看東野圭吾的《白夜行》,這部傳說奠定他天王級作家榮耀的作品。于是想著,要不我也看看吧,有一個好友一起讀同一本書感覺應(yīng)該不錯。
差不多兩天的時間,在娃睡覺的時候,在kindle上啃完了這本書。
一開始讀第一章時,注意力是非常集中的,關(guān)注每一個細(xì)節(jié)描寫、每一處現(xiàn)場查探、每一句對嫌疑人的問話以及從警察笹垣潤三角度觀察到的人物言行,開篇就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版的推理小說的模式。然而到了第二章,我本以為會有線索的繼續(xù)搜索和盤查以來看到底誰是真兇,沒想到突然一切都變了。從第二章開始,仿佛就不是在寫同一個案件,而是完全開始了新的描寫,唐澤雪穗(原名西本雪穗)和桐原亮司的初中生活(其實這里還看不出兩人有任何關(guān)系)。后面許多篇章也是一樣,就像是進入了普通小說的描寫,一部雪穗和亮司的成長史一樣,分別描述兩人成長片段中發(fā)生的一些事,事實上這是在若隱若現(xiàn)地埋伏下許多透視真相的暗線。
啃中間幾章的時候非常難熬,要不是因為想著和云姐一起看完此書,估計我就放棄了,因為我惦記著第一章的案件。然而,幸好堅持下來了,才得以真正看完這部別樣的推理小說。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我更愿意把它看做是一部描寫人性的小說。
這部小說讓我覺得非常真實,它并不著墨于案件手法的獨特和邏輯推理(與《嫌疑人X的獻身》完全不一樣)。雖然它描寫的是日本70年代到90年代的事,而且是架構(gòu)出來的一部小說,但從書中讀來的就像是真實的世相,那些小說中的人、小說中的事、人物的遭遇和成長變化,我總覺得在現(xiàn)在的國內(nèi)也可以窺見。講真,東野圭吾對人性的觀察、描寫以及男女主人公那種在遭遇小學(xué)時代心理重大創(chuàng)傷后在成長過程中呈現(xiàn)出來的扭曲心態(tài)十分到位。
看完小說,我第一時間想起的是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是“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雪穗和亮司雖然做了許多事,甚至涉及殺人、陷害身邊親密的女伴,但是對他們有怨有恨,卻不至于達到厭惡,因為他們的童年實在太可憐,也正是這種童年的創(chuàng)傷造就了他們一生無法在燦爛陽光下生活,亮司在失蹤前的新年愿望是“在白天走路”,讓人惋惜。從書中的描寫來看,雪穗和亮司都有很強的能力,然而他們一生都要為童年的遭遇所“霾”,在成長的過程中因為害怕事情曝光而做出了更多害人的事情,甚至因為當(dāng)年的創(chuàng)傷而導(dǎo)致心靈扭曲致使身邊無辜的親密伙伴也遭到他們的毒手。
從可憐可怨可恨的情緒里出來后,我又在想,如果在年少的時候犯下事情時,亮司就去自首了會如何;在年少的時候遭遇凌辱時,雪穗就去報案了,又會如何?會不會他們的人生會有所改變?
在提問后,自己只能苦澀地笑笑,也許沒有用,甚至他們沒有力量去自首或者報案。年僅十一歲的他們本來可以是陽光的少年,愛看書、有愛好(剪紙)、有好友(彼此是欣賞的好友),然而沒有足夠的家庭力量,才是一切悲劇的開始吧。雪穗的凌辱便是她那怯弱又無知的母親造成,是母親將她賣給那些侵犯幼女以求歡的中年男子來換取金錢,從那時起,她的靈魂和身體便都已遭受毀滅性傷害,即使是母親推她入火坑,她也多想得到母親的擁抱和溫暖來化解這所受的凌辱,然而沒有(這在最后一章,她設(shè)計讓繼女美佳被強暴后,自己又去扮演那個幫助她走出噩夢的心理一樣,我想那是一種替代,她的潛意識在替代她母親溫暖自己);亮司,家境殷實,但母親是一個不懂如何做妻子和媽媽只想一輩子是女人的人,與自家雇員在兒子旁邊偷情;父親,曾是溺愛他、他也尊敬的人,然而有一天他竟然目睹自己的好友雪穗被父親凌辱,父親的所有形象轟塌,他也為了救雪穗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從此只能在“黑夜”里行走。
家庭是一個人從小汲取精神力量的源泉,兩人的家庭對他們做出如此行為,說明他們已經(jīng)是沒有多少正能量了。也許我們也不可否認(rèn)自我成長的力量,但我覺得女孩的母親榜樣和男孩的父親榜樣是非常強大的支柱,如果這兩者不存在,甚至成為摧毀他們的力量,自我成長的能力就被削弱了絕大部分。而在其后來的成長歷程中,也難以見到能喚醒他們力量的人,所以他們一直沒有太陽照樣,只能彼此互利共生,活在白夜里。
這本小說真的讓人很悶,對主人公的同情、無奈和可恨交雜在一起,白夜里的陰暗讓人感到寒冷又無能無力。
我?guī)缀跻獙|野圭吾的作品感覺陰冷時,突然興起查了自己看的三部小說的寫作時間,心里多少回暖一些。
先有《白夜行》,再有《嫌疑人X的獻身》,最后是《解憂雜貨店》。
《白夜行》無論是主人公還是他們的家庭,都讓人覺得悶悶的,人心陰冷、看不到什么希望?!断右扇薠的獻身》雖然犯案了,但是兇手花崗靖子、女兒美里以及另一個兇案的兇手石神都讓人覺得有暖意,是一件沒有那么多惡意和陰暗的案件。而且同樣是單親媽媽的靖子,自己勤勤勉勉地工作,保護自己的女兒不受傷害,而不是像雪穗的媽媽文代一樣怯懦無能還要將女兒推入火坑,讓人溫暖許多。同樣是守護,在守護她的亮司自殺后,雪穗只是頭也不回地走;而靖子放棄了逃避、放棄了因掩蓋罪行而獲得的幸福自己去自首了。人性,在《嫌疑人X的獻身》里要比《白夜行》溫暖許多。《解憂雜貨店》更是讓人覺得暖心,雖然許多人都“有不光彩的過去,有隱秘灰色的心結(jié)”(引自朋友“施hong”),但是他們在解憂雜貨店里借由時空的交匯彼此溫暖、彼此化解,慢慢有了新的力量,有了陽光溫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