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煙,往事也并不如煙,好像就在眼前,心里滿了,就從口中溢出,口中不易留,遙遠的回憶就涌到筆尖,搶著被訴說出來。作者楊本芬(對應之驊),在母親梁秋芳女士(對應秋園)去世的悲痛中意識到,如果不將媽媽與她艱辛困苦的日子記錄下來,她們的生命痕跡將很快被抹去,而那些苦難將變得毫無意義?;字?,楊本芬在廚房里,在生活的瑣碎里開始寫作,年至八旬《秋園》得以出版。
這是一個記錄著中南腹地的鄉(xiāng)村中生生死死的故事。母親秋園有裹起又放開的小腳,父親早亡,嫁給過分善良不顧家庭生計的丈夫,小女兒夭折,鄰居欺辱,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壯年丈夫去世,她帶著兩個兒子外地逃荒,四兒子又被淹死,再嫁后丈夫又先于她離世,年邁飽受骨折折磨。一位大家閨秀,生活從未對她慈悲。秋園離世前寫道:
一九三二年,從洛陽到南京。
一九三七年,從漢口到湘陰。
一九六零年,從湖南到湖北。
一九八零年,從湖北回湖南。
一生嘗盡酸甜苦辣,終落得如此下場。
而之驊,這些事嵌在她心中,歷歷在目,她要飯、種地、做工人,竭盡所能為家庭分憂。日子艱難,讀書的愿望卻那么強烈,父親因無力送她讀書而下跪,母親咬牙也要她考學校……
有人說這是另一個版本的《活著》,還有《人生海海》,我都有點下意識的排斥沉痛。奇怪《秋園》好讀,摩挲著這本小書,一氣讀完。人物命運構成故事骨架,一個個真實的坎坷故事是血肉。
董卿在《朗讀者》女性專場有一段開場白:“說到女性的美,大家會想到什么呢?奧黛麗·赫本俏麗嫵媚的短發(fā),還是珍妮·古道爾輕觸黑猩猩的手…還是才情卓絕的李清照。冰心曾經(jīng)說過:‘如果這世界沒有女人,將失去至少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磐駚?,多少濃妝淡抹,多少琴心劍膽,多少剛柔并濟,多少風華絕代。女性到底有多美?這世界有多美,女性就有多美?!薄肚飯@》正寫出兩代女性生生不息的堅韌與美好”,之驊女兒代后記:“人比想象中的更加柔韌,永遠不會被徹底毀掉”。
從《秋園》的書內(nèi)書外,我都感受到鼓舞和啟發(fā):其一,無論在如何艱難,女性都要重視讀書學習;其二,文學和寫作可以不限年齡不限時間地點,有漫長積累的人生經(jīng)驗,就能用最樸素的語言道最濃厚情感,牽動人心,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