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梅嶺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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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核桃、八月的梨，九月的柿子上滿集。”

涼爽的秋風剛剛吹走夏日的炎熱，鮮核桃就下來了?？促u菜的姑娘一手拿刀，輕砍幾下，核桃的青皮就被剝落，兩個核桃放在手里對捏，“咔嚓”一聲清響，薄薄的核桃外皮應聲而裂，小心一點，很容易就能剝出完整的桃仁。再輕輕撕去淡黃褐色的內(nèi)衣，白生生的桃仁就呈現(xiàn)在眼前。咬上一口，脆、嫩、還帶著絲絲甜意，比干核桃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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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地等著賣菜菇?jīng)鰟兂鰞山锖颂?，心滿意足地買回家，正一顆一顆津津有味地吃著，忽然聽到嫩嫩的聲音傳過來：“把黃褐色的內(nèi)衣披到我身上好嗎？”

我尋聲望去，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從書柜里往我坐的沙發(fā)處飄了過來，圓鼓鼓的小臉蛋好像能捏出水來，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煞是有神，小胳膊小腿都是肉肉的，看著就讓人喜歡，只是一個虛幻的形象。

看著這么可愛的寶寶，我反倒沒有害怕的感覺，問道：“小寶貝，你是誰?。繌哪膩淼?？”

“你先把這些黃褐色的核桃內(nèi)衣披到那兩個核桃上，我再告訴你?！?/p>

我照做了，然后就發(fā)現(xiàn)這個白寶寶滿臉笑意，好像更精神幾分了。

“告訴我你的來歷吧?！?/p>

“我是核桃精靈啊！”

“我猜到了，像鮮桃仁一樣白白嫩嫩的?？赡銥槭裁闯霈F(xiàn)在這里?。俊?/p>

“別看我樣子小，我可都修煉好幾百年了。”說著說著，白寶寶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層雨霧，聲音也哽咽起來?！拔覀儽臼峭跄改锬锪粼谌碎g的一顆種子，因為幫扁鵲救過人，所以被成為長壽果，我們的桃仁藥用價值可大了，常吃可以溫腎補肺，滋補大腦，白發(fā)變黑，說都說不過來?！?/p>

“本來因為人們喜歡，我們被仔細地照顧著一年一年地茁壯生長，我們的家族也變得好大好大，有很多不同的品種。經(jīng)歷了那么多次戰(zhàn)火的洗禮，雖然有損失吧，但是樹中精英們總能留存下來。像我們這些形成樹靈的，更能得到更多的保護?！?/p>

“不知道哪一年，來了一群人，我們的厄運就開始了。”說著說著，白寶寶眼里的雨霧忽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了下來。

“他們說，要這么多核桃樹有什么用啊，種糧食多好，種小麥，要讓大家都能吃上白面。于是，不分樹齡長短，不分品種，挨著砍。“嘩嘩嘩”地倒一片啊，剛結(jié)了果，還沒到收獲的時候，就給糟蹋了。我們干著急，也沒有辦法?！?/p>

我聽著好可惜，核桃，小時候可屬于稀罕物，不是隨時可以吃到的。長大了雖然吃的多了，可好吃的核桃卻不容易找?！昂髞砟兀俊?/p>

“后來好像來了一位什么領(lǐng)導，不讓再砍樹了，好像說什么要回算賬。”

“好容易踏踏實實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又來了一群人，又是測量啊，又是畫圖，說是要規(guī)劃。他們的設備可先進了，行動也快，幾天時間，我們的兄弟姐妹就倒下了好多好多，連兩個名貴品種都沒能逃脫。我的堂弟就是那時候消失的。嗚嗚嗚......"

估計是太傷心了吧，白寶寶哭了出來，不停地抹眼淚，我想抱抱他安慰安慰，可手一下就穿過去。

“你還是少哭點吧，后來怎么了，知道了前因后果，才能知道你為什么來我家里，我能幫你做什么呀？”

“誰知道那只是厄運的開始，每天各種機器在我們周圍吵啊吵的嘶叫個不停，日日夜夜不得休息，廠房建好后，后面的日子對我們來講更難熬了。頭整體被噪聲吵，各種怪里怪氣的味道飄過來，水越來越難喝，在外圍的伙伴們一個接一個的病倒了，有的不再結(jié)果，有的葉子開始枯黃，一兩年后，就徹底地死掉了?！?/p>

“你們的核桃林現(xiàn)在還在嗎？”

“燒了，全燒毀了！”白寶寶的臉上顯露出來與年齡不符的悲傷。

“后來發(fā)生什么了？”

“不記得從哪天開始，工廠變得靜悄悄的，我們還挺高興的。開始有人上核桃林來，口音和以前不一樣，態(tài)度也不一樣，又開始照料我們，我們可高興了！覺得人類終于能認識到我們的價值，也算不枉了這么多年的犧牲和堅持的苦心。于是大家高高興興地生長、發(fā)育、開花、結(jié)果，看著人們的笑臉，我們心里也美滋滋的。”

“幾年舒心的日子一過，結(jié)出的果實就越來越多，越來越漂亮。有一天，核桃林里來了好多好多人，拿著大大小小的儀器和工具，圍在我們的樹王身邊，仔細地測量還把樹王用柵欄保護了起來，好像說什么搞嫁接。大家還都挺自豪的，為樹王感到驕傲?！?/p>

“此后，我們?nèi)员患毿牡卣樟现?，仍舊在秋天貢獻著累累果實?！?/p>

“平靜地日子在一個清晨被打破了，氣勢洶洶地來了兩隊人馬，一路吵吵嚷嚷，到了之后，電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澳銈儾荒苓@樣??！”我聽到有人帶著哭音在喊，“什么事情等過了秋天說不行嗎？”“說是開荒，開到我們的地上就不行......” “有話好好說，別毀樹啊......”

后來的現(xiàn)場，抽煙的，打架的，亂成了一鍋粥，不知道是怎樣的不小心，火就起來了。人們都嚇傻了，清醒過來之后又一哄而散。借著風勢，火勢也大起來了，一整個的林子，全都燒毀了。我是樹王拼盡全力將靈氣匯聚在樹頂?shù)膬深w果實里，才幸存了下來?？梢彩芰酥貍?，沉寂了很多年。”白寶寶說完就沉默了。

這倒是實情，朋友送我的這對文玩核桃并不起眼，我也一直沒有把玩，就放在書柜里擺著。

“那你今天怎么出來的?！?“你買回來的鮮核桃的氣息把我引出來的，我能吸收它們的靈氣恢復自身。那個和我一起的小核桃受傷還沒有痊愈，所以出不來只能躺在那里。核桃的黃褐色內(nèi)衣可以讓我們更好地吸收能量?！?/p>

“白寶寶，我做什么能幫你啊，把你放進土里你能長成一棵核桃樹嗎？”

“如果種在你周圍的土地恐怕不行，鋼筋混凝土的城市里我即使生存下去也只會長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核桃，你能把我們放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嗎？”

“好吧，看機緣巧合吧?！?/p>

我讓白寶寶繼續(xù)躺回核桃里養(yǎng)精蓄銳，在一個周末，驅(qū)車去往五臺山，那是離我最近的一個山清水秀、靈氣充盈的地方了。

把這兩個寶貝安置在山里，希望他們能吸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重修一個樹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