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講一個故事哈。
有一個女人,生活在成都的一個小區(qū)里。早晨,外面的天還是黑黢黢的,她被小區(qū)此起彼伏的嘹亮的雞鳴叫聲叫醒。
春節(jié)就在一個星期后,這些歡唱的大公雞是被她鄰居們鄉(xiāng)下的親戚送上來的吧,送給他們所愛的城里親人。這些大公雞無疑都有一把好嗓子,勝過小區(qū)所有的鬧鐘,最早的一次不到四點鐘,她就被唱醒了。
那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雪山下的鄉(xiāng)下老家,那些雞鳴狗跳的日子就這樣鮮活地蹦回到她的腦海中。
于是她不再討厭公雞的打擾,原諒她不厚道地笑著想:公雞終將在年夜飯上成為一道美味的佳肴,成為大家團聚中大吉大利的象征。
她的故鄉(xiāng)就在3000公里外,在這個飛機高速發(fā)達的時代,當天就可以回去。但是她回不去了,從前每一次深情地靠近,都會以心碎的結(jié)局收場,她再也不想虐著自己玩了。
上星期小時候的同學邀請她回家參加他兒子的婚宴,她只出了禮金表達恭喜。
十年前,中年的她終于明白:她沒有活成家人眼中位高權(quán)重或富貴逼人的模樣,不如那個誰誰誰那么有錢,也不是那個誰誰誰那么有權(quán),讓他們痛苦了,讓他們的期望落空,所以她受到的待遇才是最真實的人間相遇。
他們最想讓她成為的樣子,就是當時留在家鄉(xiāng),在家族的扶持下青云直上,然后反哺家族,可她終究讓他們深深地失望了。
而她能捧出的只有赤子之心的熱忱和親人之間的愛意禮物,可這些是他們看不上眼的。他們有那么多的親人,真的不差她這一個。
討好一些不再愛你的親人,討好一些心里沒有你的親人,是很苦的,是會讓你在夜里把淚流干的,她試過了。
一次次的接近,一次次的證明,當自己的心被別人當泥土一樣對待的時候,她的心也是會疼的。
她選擇了愛自己,成全自己,就像少年時離開家去遠方求學,義無反顧選擇留在自己喜歡的地方一樣。她繼續(xù)去追尋她的熱愛,她喜歡大海,喜歡江南,喜歡經(jīng)史子集,喜歡琴棋書畫,喜歡去悟透這個世界上的道理,喜歡美麗的男人和女人。
可她仍然思鄉(xiāng),在孩子不停地追問中:“媽媽,你的老家是什么樣子的?”她給他描畫,向他解釋。一次次的好奇累積起來,孩子終于付諸行動,獨自去了她的故鄉(xiāng)。
孩子迷醉在甜蜜的水果中,啤酒和羊肉的美味里,親朋環(huán)繞的愛意里,異域風情的眼眸里……傍晚,孩子游走在漫天的飛雪中,打來視頻問她:“為什么這里這么美,你從前不留在這里?”
她看著他視頻中的故鄉(xiāng),除了雪山和樹木,再不似她熟悉的模樣,人間終于還是換了山河。二十多年過去,所有憶中的圖像都只能活在記憶中了。
她笑著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孩子說很快就回家了。
是的,她這里是孩子的家,她是孩子的故鄉(xiāng),而給她故鄉(xiāng)的那個人早已去了天上。
給她故鄉(xiāng)的人和她之間缺乏對對方的認同,但他們可能都不缺乏對彼此最真摯的愛,他們都曾經(jīng)執(zhí)拗地想讓對方承認自己的努力和價值觀,可他們最終都倔強地扭轉(zhuǎn)了頭,互相對峙。
在疾病帶走一方后,讓另一方痛不欲生,在活著的日子里不停悔恨自己的狹隘、自私和逃避。
后來她去學心理學,去學療愈,去深刻地研究這個世界的愛與被愛,祈禱著:“愿上蒼賜我愛與被愛的力量,療愈這世間所有的傷,愿我擁有最溫柔最溫暖的強大力量。”
她發(fā)現(xiàn)桃樹的枝干砍傷后會流出汁液,凝成桃膠,這些桃膠被愛美的女人采走,被體弱的婦人燉煮,養(yǎng)顏補身;她看見松枝受傷后生出的結(jié)疤,被采藥的人采走,據(jù)說是治療關(guān)節(jié)炎和節(jié)結(jié)的良藥。所有痛苦的傷口,如果不潰爛生癌,愈合后都是人間的良藥。
她用自己的文字天賦在簡書寫下了第一本書,療愈自己,溫暖自己,記錄自己曾被世界溫柔以待的兒時時光,那些溫柔最終撫慰了她的靈魂;她又寫了第二本書,告訴祖先她靈魂要去的方向 ;她寫了第三本書,去時間的長河里輪回,重新改寫破碎的命盤,讓一個個善魂去看見、去經(jīng)歷,痛不欲生,絕地反擊,拼命生長,直到充滿智慧的光芒,惟有智慧,能讓所有的世界都安詳。
她所有昵稱名字都叫阿拉木汗常安,阿拉木汗,是當?shù)卣Z言“果園里的姑娘”之意,她用此名禮贊故鄉(xiāng)!并祝福自己:自己是一個常常自在安寧的果園里的小姑娘,是一個在文字殿堂里種果子的小姑娘。
她熱愛故鄉(xiāng)的昆侖雪山,終有一天她會重回故鄉(xiāng),捧上她甘美的果實去祭拜祖先,告訴他們,她沒有在紅塵的繁華中沉淪、沒有忘祖背宗,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財富和權(quán)勢能眩人耳目,或許能彪炳千秋讓家族輝煌外,藝術(shù)一樣能夠永恒!能讓所有看到她書的人知道祖先們曾經(jīng)是那樣的慈愛,那樣的拼搏,他們是怎樣在荒蕪的土地上建設(shè)出一個個村莊和一座座城市,把文明流傳下來。
那一天,她天上的祖先會笑著看她回到故鄉(xiā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