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姑父走了……”
電話里母親平靜的跟我聊著小娘家的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呢?”
小娘是我爺爺?shù)艿艿呐畠海r候的我經(jīng)常跟在她后面玩,也是除了奶奶外,跟她睡在一張炕上最多的親人。到現(xiàn)在一想起小娘腦海里都會呈現(xiàn)那個畫面。
北方的十月,天氣漸涼。四點天氣還沒亮的透徹,天邊稀稀拉拉掛著幾顆星辰,村莊還在沉睡中,早起的村民已經(jīng)喚醒了剛剛還在睡夢里的老黃牛。
一路上一股刺鼻的味道驚醒了躺在奶奶懷里的我,我不知道那是一股什么味,只知道嗆鼻子。奶奶邊走邊輕拍著年幼的我,生怕愛哭的我耽誤農(nóng)活。對于莊稼人人來說,這個季節(jié)就是跟太陽賽跑的時候,出門遲了會被人們罵的。
我知道我又要被抱到小娘家,小娘比我大十多歲,已經(jīng)成年的小娘出落的聰明漂亮,最喜歡的是她的那雙巧手,總是能變出各種美味的食物。隱約里聽到奶奶讓小娘照看我一會,小娘一邊答應著一邊給我掖被子,被子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卻每次都讓我睡的很是安心。
就這樣無數(shù)個十月我都是在小娘的被窩里睡回籠覺的。
從那天開始似乎一切都變了。
放學回家的我像以往一樣去找小娘玩,發(fā)現(xiàn)她家門口好多人,墻上貼著紅色的字,那個字前幾天老師剛剛教過我—“囍”。可是當初看到那個字竟發(fā)現(xiàn)那樣難看。我看到好多小伙伴圍著小姑伸手要糖,我擠過人群,嬉笑,吵鬧聲掩蓋過我的聲音,小娘化了妝,身上穿著的紅色衣服使得身材尤為明顯,那一刻發(fā)覺小娘變了樣子,似乎不是我之前認識的小娘。小娘笑著跟身邊人們說話,臉上的表情我以前沒有見到過,后來我才明白那可能是幸福的模樣吧。
小娘出嫁以后我很少再見到過她,我對她的記憶也停留在出嫁的那天,年齡的增長,學習的壓力使我也慢慢淡忘了這個陪伴我童年的人。一次春節(jié),小娘回來探親,此時的小娘已不再是出嫁時候的那個模樣了,臃腫的身材顯得她走路有點吃力,烏黑的秀發(fā)上面也夾雜著零星白發(fā)。小姑手里拖著一個小女孩,長睫毛下面藏著一雙大眼睛,紅撲撲的臉蛋像極了夏天院子里的櫻桃。我跟小娘寒暄了幾句,她更多詢問的是我學習情況。
“好好學習,長大了要像你姐姐一樣。”
后來畢業(yè)以后的我選擇留在外地工作,更是好幾年不見面。直到聽到小娘老公去世的消息,聽母親說是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走的。小娘老公走了,留下了三個孩子,還有那間來不及修蓋的房子。
后來的事是從母親那邊聽到的。小娘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人的一生三分天注定的,剩下七分就看自己怎么打拼。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更何況農(nóng)村里閑言碎語。在小娘老公走了的第二年小娘帶回家一個男的,再后來就沒聽到有關這個男的任何消息了。
到后來也就很少再聽到小娘的事了,聽說大女兒自己上大學了,小娘已經(jīng)還請債務了,房子也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