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謝靈運傳》中謝靈運云:“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獨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奇才博識安足繼之?!?/p>
石(dan)是古代計量工具,十斗為一石,才高八斗常常用了形容一個人才學優(yōu)良。
在西漢初年,賈誼被征召入當時的都城洛陽充任漢文帝的博士。常常在朝廷中和一幫讀書人談古論今。在其他博士解釋一個問題遇到坎坷的時候,賈誼總能繼續(xù)討論,且滔滔不絕言辭都很有道理。因此,漢文帝非常重視賈誼,覺得賈誼是大漢朝的青年才俊。少年兒郎是中華未來的希望,比講不通道理即使被斬也不向山陰公主磕頭謝罪的董萱簡直好多了。
愛一個人不是長久的,三人成虎也是時常會有的事情。
公元一七八年,漢文帝準備進一步提拔賈誼。但是呢?賈誼屬于新興勢力,朝中老臣不贊成賈誼接觸朝政。于是在工作能力上批評賈誼言過其實不堪大用,在個人品格上為賈誼羅織罪名。
本來有望升官實現(xiàn)個人抱負指點江山抨揚時政的賈誼面對人生的挫折生活的不如意,便開始了憤青生涯。
他先開始自己委屈,然后天天說著牢騷話。漢文帝聽到后,覺得現(xiàn)在京城的環(huán)境真的不適合賈誼,賈誼應該換換心情。恰好長沙王吳差缺一個太傅,賈誼青年時期就很有才名于是賈誼成了吳差的太傅。其實也就是掛職鍛煉了。
在洞穿了五百年的唐朝,賈誼的迷弟李商隱寫了一首《賈生》
賈生
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diào)更無論。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皇室為鞏固江山四處通過臣子尋找有才能的人。河南洛陽的賈誼才學論調(diào)高深沒有人可以比擬。
十分可惜漢文帝半夜空出一半席子給賈誼坐,只是和賈誼聊了聊神鬼之辯,沒有說天下蒼生。
在公元前一三七年,淮南王劉長造反而死,漢文帝加封了劉長的子嗣。
劉長叛逆本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其子本應該貶為庶民,或者回歸宮廷豢養(yǎng)。但是呢!漢文帝念及骨肉親情犯了王室大忌加封了一個個劉長的兒子,并且處死了負責劉長生活的大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況且是帝王之怒。
針對此事,賈誼覺得皇帝需要改正,于是立馬給漢文帝寫了一封奏折,言辭相當激烈稱劉長是有罪的,判處劉長死刑是應該的,不應該加封劉長的兒子為公候。
漢文帝又見到賈誼才思敏捷的奏折,回憶起來賈誼滔滔不絕的才華,覺得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何況賈誼是個人才,于是將賈誼召回京城。
人有時就是這樣,當你的才華展現(xiàn)時別人是掩蓋不住的,這就是所謂的瑕不掩玉。
可惜,賈誼興奮地在路上打好了一堆堆治國韜略的腹稿夾雜著賈誼這些年在長沙的歷練感觸,漢文帝剛剛祭天歸來和賈誼暢談到半夜只講了世上有沒有鬼神一事。
在賈誼細細回答漢文帝的疑問后,漢文帝認為賈誼學問更加精進適合當自己兒子梁王劉揖的太傅,所以呢賈誼就急匆匆趕去梁地任職,治國的韜略也就沒有講給漢文帝聽。后來賈誼留下了《過秦論》——“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薄墩摲e貯疏》倡導屯糧。
后劉揖在拜見漢文帝時騎馬摔死,按道理了說太傅是要對皇子生活起居負責的。賈誼雖未得漢文帝訓斥,自己憂愁而故。至此,才調(diào)無倫的賈誼準備的大道理沒有實現(xiàn)甚至沒有悉數(shù)講出。
很多有才華的人都是這樣,天下才學八斗的曹植是在囚禁中度過的,獨喜芳草的屈原是在流浪中度過的,賈誼是在排斥中度過的。
可能是這個時代不直觀需要他們,他們又在推動著時代進步。
沒有他們這個時代是萬萬不行的,他們就像歷史長河中的星子。而屈原是需要我們后世去瞻仰的。
怨靈修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
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