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歲到 18 歲,是人生最純凈、最滾燙的時光。
不懂世故,不問前程,只知青春飛揚,一顆心懵懵懂懂,情竇初開。
那時韓寒的《三重門》《零下一度》風(fēng)靡校園,我們不懂什么叫叛逆,卻對“十六歲的花季,十七歲的雨季” 格外敏感,一句話、一首歌,就能輕輕戳中心事。
緊張的高中生活,沒有多少課余時間,全靠看書打發(fā)時光。
班級里的書,互相傳閱,翻得卷了邊、皺了角,偶爾也會被老師發(fā)現(xiàn)沒收,但那也是我們最珍貴的寶藏。
讀金庸,念著“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心里裝著快意江湖;讀古龍,癡迷小李飛刀的例不虛發(fā),沉醉浪子的灑脫孤勇;也看瓊瑤的言情,為書中情愛落淚;讀魯迅的《吶喊》《彷徨》,曹禺的《雷雨》《日出》;更啃《簡?愛》《呼嘯山莊》《傲慢與偏見》這些中外名著,在文字里,看見校園外的大千世界。
那個年代的感情,格外含蓄保守。
男女生之間像隔著一條無形的三八線,很少大大方方交流,能在走廊上擦肩而過,說笑幾句,都算很大膽了。
隔壁班里偶爾有一兩對公開相戀的,當(dāng)著同學(xué)的面,牽個手、叫個寶貝,都讓我們覺得格外勇敢。
大多數(shù)的心動,不過是一張小紙條,幾句課間的閑談,遠(yuǎn)遠(yuǎn)望一眼,就紅了臉,干凈又克制。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是高中遇見三個掏心掏肺的姐妹,我們四個形影不離,總是一起吃飯,結(jié)伴回家。
那個時候《流星花園》的F4還沒問世,但我們四個像野花一樣,肆意生長的姑娘,卻義結(jié)金蘭,取名紫煙、紫露、紫萍、紫婷,整了個了四朵金花Flowers 4。
小休的時候,我們不去別處,總往學(xué)校后面的錦屏山上跑。那時候的錦屏山,漫山遍野地的清熱解毒的冬凌草,降火潤肺的野生的小野菊。我們采回去曬干,泡成清茶,一口下去,全是山野的清香。
我們走過山腳下的煤礦、化肥廠,翻過大大小小的山頭,坐在山坡上吹風(fēng),聊少女的心事,聊未知的未來,沒有煩惱,只有說不完的話,和吹不完的風(fēng)。
高三我復(fù)讀了一年,那一年的日子,壓抑又枯燥,整天都是黃岡試卷和海淀習(xí)題,每天早上5鐘出早操,到校外大街上跑步喊口號,空氣都透著塵土和緊繃。
直到從洛陽市轉(zhuǎn)來幾個城里同學(xué),徹底打破了這份沉悶。他們衣著談吐滿是城里少年的自信,也為我們的高三,帶來了最動聽的歌聲。
那時候,為了提振我們學(xué)生的精神面貌,每天上午上課前我們都會大合唱。由班長起頭,帶領(lǐng)我們唱些紅歌老歌,諸如:“東方紅,太陽升”“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當(dāng)我們蕩起雙槳”。有誰能獨唱個《童年》《同桌的你》《小芳》《濤聲依舊》《夢里水鄉(xiāng)》,那都是神一樣的存在。
可自從這幫洛陽的同學(xué)來了之后,我們大合唱取消了,一下轉(zhuǎn)變?yōu)閭€人演唱會。
預(yù)備鈴后的十分鐘,成了我們最期待的時光。任賢齊的《傷心太平洋》《心太軟》,劉德華的《冰雨》《忘情水》,張信哲的《過火》《愛如潮水》,隨便點,點哪個唱哪個。他們站上講臺,滿是深情與瀟灑,歌聲響徹教室,盡顯少年的灑脫。
要知道那時候還沒有隨身聽、磁帶,我們聽歌的唯一渠道,就是學(xué)校的廣播站。能現(xiàn)場聽到真人唱出那么多響徹心扉的港臺流行歌曲,絕對是少年心里,難以描述的光影。
高中時期,我還做了一家冒險的事情,充分體現(xiàn)了我的好奇和大膽。
紫露家住在宜陽縣城對面的尋村,騎車也就7-8里路,她經(jīng)常騎自行車回家。一次周末大休,我也想體驗下這種騎車追著太陽下山的感覺,就借了紫露的自行車,獨自一人騎從宜陽縣城騎了30 多公里回到韓城鎮(zhèn)仁厚村。
從沒騎過這么遠(yuǎn)的路,一路顛簸,從下午一直騎到黃昏,整整近4-5個小時,腿麻得沒了知覺,天快黑透了才到家。
一路向西,那時候沒有導(dǎo)航,也沒有地圖,沿途有哪些村莊我也不知道。平時都是乘大巴車,上車睡覺只知道起點和終點,所以沿途都是陌生的風(fēng)景。
一路的孤單、疲憊、恐懼、堅持和不認(rèn)輸,撐著我一騎再騎,根本不敢停下來,我稍一猶豫,想停下來歇息,那腿就麻木的沒有知覺。我怕自己停了就再也跨不上自行車了,看著日漸墜落的夕陽,心中滿是惶恐,我只能機(jī)械地踩著腳踏,一圈一圈的肌肉重復(fù)。多年后,再回過來看,卻成了青春里最倔強(qiáng)的印記。
如今,我們高中同學(xué)四散天涯,分布在海內(nèi)外。那些一起瘋、一起笑、一起翻山的日子,那些書里的江湖,歌里的深情,再也回不去了。
青春就是這樣,一晃就散,可有些人、有些事,永遠(yuǎn)藏在心底,一提起來,就滿是溫柔。致我們再也回不去的青春,致我最親愛的姐妹,愿我們各自安好,常念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