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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克·里維的《偷影子的人》里,故事的主人公“我”,是一個暗戀著絕對不會喜歡自己的女孩,在班上備受欺凌,父母離婚的男孩。但是“我”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會偷別人的影子,而且通過與別人影子說話,可以了解到他們內(nèi)心的想法。“我”并未借此濫用自己的能力,相反當(dāng)大男孩馬格的影子被“我”偷來時,“我”著急還給他;呂克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絕對不能偷他的影子;“我”甚至覺得“找回自己的影子實在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現(xiàn)在的問題是要加倍小心,不要再把它搞丟”。
并不像漫威的超級英雄,有了超能力的小說主人公從來沒有想過要拯救世界。相反他對自己的超能力十分克制,一直在試探和排斥中兩難。
帶著這個超能力,“我”遇到了海灘上的聾啞女孩克蕾兒。
克蕾兒不能說話,但是她的笑聲卻像大提琴一樣動聽;克蕾兒聽不到聲音,但是她能夠用風(fēng)箏在天空中“我想你”。爸爸曾經(jīng)告訴過“我”,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克蕾兒的靜默就是她的獨特之處。在這個海灘,男孩和克蕾兒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暑假,他們用紙筆交流,放風(fēng)箏,在秘密的燈塔里接吻。盡管暑假不可避免地要結(jié)束,但克蕾兒告訴“我”,下個暑假一開始,就在燈塔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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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段不可避免的分別來說,承諾再相見的時間,總是能夠稍稍給一點安慰。它可以緩解一些分別的痛苦,而我們轉(zhuǎn)身投入庸常的生活中,痛苦總是被眼前的事情所麻痹,偶然想起,也再難有當(dāng)初分別那瞬間的刻骨銘心。
所以男孩再也沒有回到那個濱海小鎮(zhèn),再也沒有克蕾兒的消息。男孩去了醫(yī)學(xué)系,有了新的女友蘇菲。好朋友呂克的影子來告訴“我”,在家做面包的呂克多么想上大學(xué),于是“我”說服了呂克的父親,成功讓呂克來到醫(yī)學(xué)院。每個人都像一顆棋子,落在最恰當(dāng)?shù)奈恢蒙?,鑲嵌在社會的棋盤中,一副穩(wěn)定的格局。
只是對于蘇菲,主人公的行為似乎表明他并不是很在意這位女友,讀起來甚至都有點生他的氣。經(jīng)過了一段壓力頗大的繁忙工作后,三人決定去海邊。就在這次旅行中,“我”找到了童年的那只風(fēng)箏,走進了童年的秘密燈塔,發(fā)現(xiàn)克蕾兒在那個暑假后連續(xù)四年都在等“我”,而“我”卻一再失約。
于是我開始尋找克蕾兒留下的痕跡,得知克蕾兒其實既不聾也不啞,只是有某種自閉癥。她現(xiàn)在是一名音樂老師,是一位出色的大提琴演奏家?!拔摇币揽恐@些訊息,跑遍整個城市,找到克蕾兒所在的家,在她的窗口外放起了那只讓他們十幾年后又重新在一起的風(fēng)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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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像一個種子,埋在心里。她沒有發(fā)芽,你還以為已經(jīng)把她忘了。可是那一年,當(dāng)陽光照到心中那塊柔軟的地方,她破土而出的那股力量,誰也無法阻擋。
那只風(fēng)箏,那幢燈塔,就是照進“我”心里的陽光。它將關(guān)于克蕾兒的記憶迅速照亮,明晃晃的回憶成功占據(jù)了“我”的腦海。
所以想來,“我”對蘇菲的不冷不熱,莫非不是因為心里還有一顆小小的種子,雖然它被埋了起來,但是它始終在“我”的心里。十幾年的時光,讓美麗的克蕾兒從海邊的小女孩長成了大提琴演奏家,在城市里開自己的音樂會,有一切光鮮亮麗的外表,和一切高貴冷艷的理由。她早已不再是那個聾啞女孩,然而最幸運的是,她卻還保留著那顆童年時代的心:
“你偷走了我的影子,不論你在哪里,我都會一直想著你。”
她的心里也有那樣一顆種子。她在沙灘上等了四年,然而她的影子在漫長的歲月里,穿過厚重的時光,一直停留在童年時代“我”那沒有畫完的半顆心形的圖案里。
幸好你來了。
幸好你還在這里。
4
《偷影子的人》是本暢銷書,它不需要抽絲剝繭一般去尋找作者隱藏在書頁夾層里的文字,也不需要在案頭堆起厚厚的文獻來指引讀者走進故事的環(huán)境。不少耳熟能詳?shù)拿殖霈F(xiàn)在這本書的推薦頁上,末尾摘取了一些報刊和讀者的短評,盡管這些評論看起來并不那么高明。按照暢銷書的路子,它走得中規(guī)中矩。
如果說偷走別人的影子是一種魔法的話,那么這本書讓我想起馬丁大叔的《冰與火之歌》了,它們都筑起了一個存在魔法的世界。但是在兩位作者下筆又十分克制,魔法在故事里被運用得十分有限,看得出作者對魔法這種元素懷著敬畏的心,仿佛擔(dān)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故事里的人物,而他們會用魔法摧毀整部小說。
故事里的“我”其實是一個善良又懂得理解他人的孩子,就像校園警衛(wèi)伊凡在“我”母親的葬禮之后說的,“你從小與別的孩子的不同之處,就是你有能力感受不幸,不僅僅止于你自身涉及的,也包含其他人遭遇到的。”
因此,與其說這個偷影子的孩子擁有的是一種讀心的超能力,不如說他其實擁有的是一顆懂得理解與感知他人的心。男孩能夠理解警衛(wèi)伊凡沒有親人的缺憾,也可以理解呂克對夢想的執(zhí)著渴望。
但是故事也告訴我們,盡管超能力很神奇,卻無法改變世界?!拔摇弊x懂了那么多人,幫助了那么多人,卻從來沒有讀懂自己的母親。她在默默忍受疾病的時候,“我”卻不知道,直到她離開世界,“我”才明白自己曾經(jīng)多么忽視她。
這么看來,我們每一個平凡地穿梭在時光與生活中的人,是否擁有這神奇的魔法都不重要。是否能知道一個人的影子想對我們說什么,最重要的并不是擁有魔法,而是看到,是關(guān)注,是理解,是感知,對他人的快樂懂得分享,對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所以希望你也是一個能偷影子的人,希望你也能吻到克蕾兒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