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雪凝瓊
一連加了幾天的班,老師們個個叫苦不迭,都有家有孩子,誰能天天這樣折騰。校長體恤,同意今天不用加班。
百合到樓下時剛六點鐘,婆婆和兒子應該還沒有來,她就先去菜市場買點菜,再回家做飯。
正洗著菜時,聽見兒子回來了。
“咦,媽媽你回來了?”兒子走進廚房。百合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兒子滿臉淚痕,“咋哭了?”兒子撅起小嘴,低下頭不吭聲了。
“咋哭了?真是不聽話,非的要人家的玩具玩,你不知道那孩兒他奶奶摳呀,拉都拉不動,就會哇哇哭!”婆婆怒氣沖沖的嚷到。兒子一聽,哭的更厲害了!
“媽,辰辰小,別這樣說他。”百合朝著婆婆說。
“說他聽呀!那誰的奶奶那老婆真是……就玩會兒玩具,一會兒就過來要……好像不給她似的,一個破玩具誰稀罕,辰辰真不聽話,還犟!”婆婆滿臉通紅的抱怨著,肚子估計被氣的圓鼓鼓的。
“小孩之間沒有誰對誰錯,也沒必要生氣?!卑俸现荒苓@樣勸婆婆。
“誰生氣了?有些人做的啥事還不能說?”婆婆瞪著眼睛沖百合喊到!
不,不能再接話了。百合默默的回到廚房繼續(xù)洗菜??蛇@心里堵的根本就洗不好菜,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氣呼氣,一次次,一次次。自己好不容易平靜一點,她又想起兒子來,他心里一定也不好受。于是,她去找到兒子,他正在摟著枕頭流淚。百合把他扶起來,摟在懷里,輕輕地說:“好了,不難過了。沒事,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币皇菫榱撕⒆?,百合真的又能跟婆婆吵起來,可是,她忍著,忍著。是的,和沒素質的人爭吵就是在自取其辱,何必呢?
吃飯時,她婆婆還是氣哄哄的。吃了幾口菜,突然對百合說:“小和,你看讓你媽來應付幾天,你爸打電話說苗苗又哭了,我回去看看她,不中啊?到時候你再給我打電話,我就來了?!?/p>
百合瞬間冰凍了。
百合還有一個弟弟,離婚四五年了還沒有再婚。弟弟有一個女兒,她媽在她幾個月時就丟下她走了,半年不知行蹤,等回來后,他弟弟就跟她離婚了,從此,百合的爸爸媽媽就一直撫養(yǎng)著這個孩子。百合的爸爸還要上班,媽媽若有機會早就來幫忙了,這不是根本走不開嘛!
你的孫女十一歲離不開你,我媽的孫女才六歲就能離開我媽了?
百合想把這句話扔給她,狠狠的扔出去。但是,她沒有,不想了,沒意思。
她淡淡的回答:“你明天把辰辰送到學校就走吧?!比缓笠宰羁斓乃俣劝扬埑粤?,領著兒子到樓下透氣去。
百合到了樓下,拿出電話給劉善銘打電話。她把今晚她和婆婆的談話告訴他,劉善銘同意他媽回去。百合冷笑一聲:“你肯定會同意,不同意也必須同意,你媽的話就是圣旨!你從小被她指使慣了,啥都得聽!”
百合住的房子并不大,七十多平的小兩室。剛結婚時,劉善銘的妹妹因為在市里上班,便在這里住,這一住就是三年,后來在劉善銘老家找了個對象,結婚了又領著老公來住,一直到懷孕了三四個月才回她婆家。這期間,百合沒有讓她出過一份錢,管吃管住,沒零錢了還管給,而他的妹妹又哪里把百合放在眼里?房子是她哥的,她想咋住就咋住,還排斥百合,不喊一聲嫂子,成天百合長百合短的直呼其名,不高興了還沖她發(fā)脾氣。百合只看在眼里,忍在心里,又不能說,說多了人家該生氣了。偶爾跟劉善銘嘮叨幾句,讓他勸勸他妹妹懂點事,別成天下班了只顧睡,把家里弄的亂七八糟不知道收拾??蓜⑸沏憦男≡诩胰虘T了,又是個拼事業(yè)的大男人,怎會把這些放在心上,聽煩了就說百合幾句,百合只能在心里默默承受。
又是一夜無眠。
人總說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即便我不夠善良,也不惡呀!為什么都要這樣對我?曾經在老師同學親戚朋友眼里,那個優(yōu)秀、漂亮、有出息的百合,怎么會成為他們眼里一文不值、毫無存在感的人?難道善良,容忍就應該被欺負嗎?
百合想著又冷笑一聲,去他們的,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可憐的女人,一邊淚流的舔舐自己的傷口,一邊又微笑的面對這個世界。
百合很多次想到離婚,唯有離婚才能釋放自己,活成最真實最自信的自己。可是,劉善銘并不壞,只不過是不體諒百合的委屈,況且他自小在家里逆來順受慣了,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再說,他那么可憐,百合總覺得應該好好待他,讓他享受到生活的幸福。
好吧,日子就這樣過吧,孩子總會長大,劉善銘總會換個工作,到時候都在市里了,誰都不依靠誰,一家三口齊心協(xié)力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帶著這樣美好的心愿,百合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