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因此，正如在我們的軍營中所流傳的那樣，流傳著關于月亮寶石的奇異故事。

這些傳說并沒有給我們任何人留下多么大的印象，除了我的堂兄——赫恩卡斯爾，他極強的好奇心使他相信了它。

在襲擊塞林咖巴丹的前一天晚上，他荒謬地對我和其他人發(fā)脾氣，就因為我們都把這個流傳的故事當作是一個虛構的寓言。

一場愚蠢的爭吵接踵而至。

赫恩卡斯爾的壞脾氣占了上風。他以吹噓的方式宣稱，如果英國軍隊占領了塞林咖巴丹，我們就會看到他手指上的鉆石。

這種可笑的話引來一陣哄堂大笑。然后，事情就結束了，沒有任何改變。

現(xiàn)在讓我?guī)銈兓氐揭u擊發(fā)生的那一天。

我和堂兄一開始并不在一起。在我們渡河之前，我從未見過他。

當我們在首個進攻的突破口上插上英國國旗，越過遠處的溝渠，并為每一寸土地奮戰(zhàn)，攻下城鎮(zhèn)，直到黃昏，這個地方屬于我們了以后，在貝爾德將軍親自從死者堆下找到了蒂波的尸體之后，我和表兄赫恩卡斯爾才遇到了彼此。

貝爾德將軍發(fā)出命令，要求我們每個士兵都聽命于自己所屬的連隊，以防止我們軍隊占領城鎮(zhèn)后，發(fā)生掠奪財物和產(chǎn)生混亂。

然而，軍營的士兵們仍然犯下了令人憤慨的罪行。

更糟糕的是，士兵們通過一扇有人看守的門進入了宮殿的寶庫，擅自拿走了黃金和珠寶。

我和堂兄是在寶庫外的整治軍紀的大會上見面的，軍隊要對自己的士兵嚴格執(zhí)行軍法管理。

正如我清楚地看到的那樣，赫恩卡斯爾的火爆脾氣爆發(fā)了，他被我們士兵們所做的那些可怕屠殺激怒了。

在我看來，他非常不適合執(zhí)行上面交給他的任務。

宮殿寶庫里的騷動和混亂一塌糊涂，但在搶占寶物時，我沒有看到任何暴力行為。

人們（如果我可以稱他們?yōu)槿说脑挘┖翢o廉恥地丟掉了他們自己的臉面。

他們中間散布著各種粗俗的笑話和流行俚語。鉆石的傳說，出人意料地以惡作劇的形式再次傳播開來。

“誰找到了月光寶石？”永遠是導致?lián)尳俚募Y號，一旦搶劫在一個地方消停了，就會在另一個地方爆發(fā)起來。

正當我還在徒勞地努力建立秩序時，我聽到院子另一邊傳來可怕的尖叫聲，我立刻跑向發(fā)出喊叫聲的地方，生怕在那個地方爆發(fā)新的掠奪事件。

我跑到一扇打開的門前，看到兩具印度人的尸體（根據(jù)他們的著裝，我猜是宮殿的官員）躺在門口，已經(jīng)死了。

我內心有個聲音呼喊我，讓我快點進入這個房間，這里似乎是一個軍械庫。

我的眼前，第三個印度人倒在一個背對著我的男人腳下，受了致命傷。

那人在我進來的瞬間轉過身，我看到了約翰·赫恩卡斯爾，他一手拿著火炬，另一只手拿著一把滴著鮮血的匕首。

當他轉向我時，我看見匕首柄末端有一塊像鞍頭一樣的寶石，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閃發(fā)光，就像一道火光。

那個垂死的印渡人跪倒在地，指著赫恩卡斯爾手中的匕首，用他的母語說：“總有一天，月光寶石將會對你和你的家人進行報復！”他痛苦地說出這些話，然后倒在地上死了。

我還沒來得及插手之前，跟著我的那士兵穿過院子都擁了進來。

我堂兄發(fā)了瘋似的迎了上去。

“收拾房間！”

他對我喊道，“在門口派一個警衛(wèi)！”

他拿著手電筒和匕首撲向那些士兵時，人群后退了。

我派了兩個我信賴的自己部隊的哨兵，看守大門。

隨后的整個晚上，我都沒有再見到我的堂兄。

清晨，搶劫仍在繼續(xù)，貝爾德將軍敲著鼓公布命令，任何在混亂中的偷竊者，一旦查明，無論他是誰，都應該被絞死。

憲兵司令也在場，以證明將軍的訓令是認真的。

公告發(fā)布后，在聚集的人群中，赫恩卡斯爾和我再次相遇。

他像往常一樣伸出手，說：“早上好?！?/p>

我頓了一會兒才把手伸向他。

“先告訴我，”我說，“軍械庫里的那個印度人是怎么死的，當他指著你手里的匕首時，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認為，印度人死于致命傷，”赫恩卡斯爾說?！爸劣谒詈竽蔷湓捠鞘裁匆馑迹抑赖母阋粯佣?。”

我仔細地打量著他。他昨天的狂躁已經(jīng)全部平復下來。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全部嗎？”

我問。

他回答說：“僅此而已。”

我轉身離開，從那以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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