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入塵煙》:一曲希望與失望交織的小人物之歌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題記

當我們都還在憧憬著詩與遠方,有些人,光活著就已經(jīng)很不易了。 他們的人生,能活著就意味著希望,但仍逃不脫失望,且總失望居多。

但當失望和無常成為了常態(tài),希望就又化為了奢望,很殘酷,也很真實。

透過土墻上的一個黑洞,一頭驢,一個粗糙的男人相繼出場,伴隨一個女人潑辣的催促聲,電影就在這土的掉渣的意外中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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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煙從何而來?是誰隱入了塵煙?

被踐踏的善良

男一號,老四,大名馬有鐵,終日與驢為伴,也同驢一道兒,周而復始地被奴役、被壓迫,卻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或者說也從未生過反抗的念頭,只覺命該如此。

女一號,貴英,雖有個吉利喜慶的名字,卻經(jīng)常被罵作“遭瘟”的,被人嫌棄,沒人關愛,終日里恍恍惚惚,更難有個笑臉。

正是這兩個同病相憐、淳樸得掉渣的老實人,用沉默中的緣聚緣散,相濡以沫,將整部電影的基調(diào)渲染成了壓抑,悲涼和對生活敢怒不敢言、最終難逃宿命的無奈。

那日,在一群男男女女的七嘴八舌之中,被三哥當驢使喚的老四,和被哥嫂視為眼中釘、恨不得馬上將她掃地出門的貴英,兩個像塵埃般不起眼的人,被定了終身,只因大家都覺得“能成”。因為這兩個“成了”,哥嫂們就都輕松了。所以,本著這個目的,似乎就連婚姻這樣的大事,也根本無需爭得他們倆人的同意!卑微,一直就如影隨形。

可貴的是,兩位主人公卑微中透著善良,是那些早已被利益蒙蔽了雙眼的世俗流徒們所不恥的善良。

何為善良?善良,就是用一盆苞谷去安慰被無辜辱罵的驢子,還不忘輕撫幾下;善良,就是在拆遷隊來臨之際,不忘將檐下的燕子攆走,并將燕窩小心翼翼地留下;善良,就是為需要續(xù)命的鄉(xiāng)親無償獻血而不求回報,只懇求用自己的付出換得鄉(xiāng)親們被拖欠的銀子;善良,就是傾盡自己所能,將萬般寵愛施予一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苦命女子,讓她還有機會相信——人間值得;善良,就是“我雖生如螻蟻,仍心念蒼生”……

不圓滿的宿命

可憐的老四,人不傻,但性格木訥,肯吃苦,又非常的勤勞,他用自己的雙手不斷播種著自己的美好未來。遇到貴英之前,老四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生活,像長工一樣生活在三哥的淫威之下,住在鄰居廢棄的房屋里,卻無怨無悔。

三哥的兒子在城里結婚,讓老四凌晨五點駕驢車去拉家具,老四沒有半句怨言。但三哥卻不知感恩,只因弟弟拉回家具的時間長了點,便大聲指責,毫無顧忌。

面對著不公正的對待,老四似乎早已習慣了。他要么默不作聲,繼續(xù)去干別的事兒,要么就是嘟囔一句,轉身離開,很好欺負的樣子。

可能是上天垂憐這樣的老實人,便賜予了后來給予他無限關愛的桂英,讓他們相互依偎,相互取暖。聽說要抽男人的血,女人說“我們不抽”;當男人爬高時,貴英提醒他“要慢著點兒,別掉下來!”;等不來老四歸家,貴英便冒著黑夜,揣著熱水瓶,將水換了四五次,只為他在這寒冷的夜里,能早早喝上一口熱水;養(yǎng)的雞娃剛生了蛋,兩個人推來推去,舍不得吃一口;他們在對方的手背上用麥粒種下一朵小花,同時種下對未來幸福生活的期許。他們望著對方,眼神清澈明亮,盈滿愛意,似乎在說,“此生,有你,足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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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家徒四壁的小窩里,只因這一小小的舉動,和這一寒酸的浪漫,頓時暖意洋洋,羨煞旁人。

可幸福實在是來得快,也走得快。甚至是有些無厘頭的宿命,讓人扼腕嘆息!我問蒼天:難道一個好人,就不配擁有自己的幸福?!

擔心老四餓著,女人出門送吃的,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拎著一袋饅頭,掉進了河溝里,淹死了。老四在撕心裂肺的劇痛中,莫名其妙地,又恢復了單身。

有些突兀的婚紗照是貴英生前的唯一照片,遺照也是從兩人的合照中摳圖出來做成的!兩人生活的艱難,女人一生的悲苦,讓人淚目。

如桂英所說,“我還真是個賤骨頭!原來住哥哥嫂子的窩棚的時候,也不生個病,現(xiàn)在日子越來越好了,反倒生病了……”她不抱怨自己的可憐與遭受的不公,卻在抱怨自己的生病,似乎此處已為她悲慘的宿命埋下了伏筆。

生病總會好的,而人死不能復生。老四剛剛被捂熱的炕頭,現(xiàn)在又成了冷冰冰的孤身一人。沒有人取暖,沒有人傾聽,沒有人關懷,沒有人牽掛,好像老四是注定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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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老四,被莫名其妙地拆了又拆的房子;心疼老四,在墻上貼了三次的喜字;心疼老四,跪在爸媽的墳頭又添新墳;心疼老四,正沉浸在幸福中,剛過了幾天好日子,竟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自己的家庭和愛人;心疼老四,重情重義,本可以忘情忘愛抬頭生活,卻選擇重情重義生死相隨。

貴英的一生是令人婉惜的,卻又似乎活出了普通人生活的常態(tài),幸福過,只是幸福常常轉瞬即逝,不能永恒。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想要有個人疼,有個人愛,有個人陪伴,有個人傾聽, 想要用善良去感動老天,用勤勞去播種未來,夲是多么簡單而淳樸的愿望啊!然而,生活的真相是:幸??偸悄敲吹膩碇灰?,意外也總是來得那么猝不及防。

若一粒塵埃,是注定要隱入塵煙的,由有形化為無形,由隨風舞蹈化為寂靜無聲,那么,請讓我們活在當下,倍加珍惜,拿出十倍、百倍的熱情,去過好隱入塵煙前的每一天,方才無愧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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